第147章 悲悯出尘皇朝佛子VS艳色绝世西域公主「52」

莲花灯盏昏暗，沉香翻涌氤氲。

        檀迦独坐在佛前，眉眼清冷，闭目轻诵。

        佛光笼着他，庄严肃穆，他出尘地恍若神祇。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冷月沉入云中，风拂过时，一片莲华花瓣随之悄然而至，飘向了桌案前的经文，伴随着骨节分明的手翻过书页，它静静地躺在了其中……

        佛前寂静，烛火的光影投映在墙面，倏地，伴随着一阵如仙乐般清脆动听的叮铃声，一道曼妙袅娜的身影缓缓而来，在他的周身回荡，丝丝撩人入耳。

        脚步声向他靠近，柔荑般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像是情人之间的爱抚般，她从后拥着他贴近，青丝抚摸过他的侧脸，呼吸也清浅地喷洒在他耳畔。

        檀迦蓦地睁眼，经书上的字句微黯，渐渐消失不见。

        书页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好似要破水而出莲华，迎着光露清涟不妖，颤颤巍巍地朝他展开了艳丽的红衣，光华浮动，花香馥郁扑鼻……

        他清淡的墨眸中迷雾微散，似乎只剩下了这朵芬陀利华的影子，一瓣一瓣地盛放着，似露珠滴落在止水上，泛起层层涟漪。

        就在莲华要占据他的一切心神时，檀迦猛地合上了经书，起身面对着佛像，大佛慈颜微笑，眸色却安详凝重，像是在质问他，因何而乱？

        檀迦眼帘微垂，望着掌中被佛珠烙下的法印，那是佛的训诫之痕，可渐渐地，就连法印也蜕成了盛放的红莲……

        “心所所想，目有所见。”

        “它告诉我，你想见我……”

        女子的声音娇软入骨，带着靡靡诱惑，她红唇微阖，婉转轻唤：“佛子。”

        一声一声不绝于耳。

        半晌，那声音又带着些许低噎，似哭似泣，娇嗔控诉：“你为何不转身看看我……”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无台。

        本就是虚妄，哪里会染上什么？不过是阻碍修行的泡影，直面它带来的诱惑，梦醒后自然为空。

        下一刻，檀迦转身，眸中红影芳菲妩媚。

        定是佛前供花，明灯千万，才能让这幻影生得仙姿玉貌，碧眸明亮如雪。

        她破涕为笑，唇角的弧度明艳，朝他奔去。

        红纱迤逦飘起，缓缓遮住他的双目，顿时花香满怀。

        佛珠晃动，同青丝纠缠，清净明池里早已冻成寒霜的冰面，一朵莲华悄然破冰而出，亭亭玉立。

        他闭目行禅，直到微光重新驱散了昏暗，爬上那素白的袈裟，辉光浮动间，一切都成为了泡影，无迹可寻。

        檀迦蓦然睁眼，周遭的风景顿时都重回正轨，经书上的经文尽显，可莲华却依旧跃然其上。

        文不似文，花不似花。

        他抬眸看了眼，外间天光大亮。

        ……

        翌日，鹿忧醒来时都差不多是下午的光景了，还以为耽误了行程，急忙洗漱乔装了一番，没想到出驿站时，僧人们都在外面等候。

        出乎意外的，没在其中看到那抹白色僧影。

        她当即转身回驿站去寻檀迦，可找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人。

        不仅是檀迦迟迟不见，就连一向阴魂不散的参禅也没了人，鹿忧才忍不住去问净思。

        净思还以为她要很晚才能醒，闻言，小声道：“应当是陵城较乱，佛子与师兄一大早便先出发前去了，师兄说，会在下一处驿站等候您。”

        鹿忧有些懊恼地想了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睡这么久，她原本还想着能同檀迦一起策马。

        “我睡过了头，你为何不叫醒我，还有这些僧人，为何都不跟着佛子前行。”

        陵城那么乱，没有这些僧人护着，出事了该如何？

        净思看了眼那些站立笔直的僧人，有些发憷：“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走。”

        想了想，他又回：“是师兄说不要让我叫醒你的。”

        两个人说着话，一个面色肃杀的僧人上前，恭敬道：“请公主随我来。”

        鹿忧瞪大了眼。

        净思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难不成，这些不苟言笑的师兄们，也知道公主的身份了？

        见人愣在原地，僧人皱了皱眉，语气略微放缓。

        “请您放心，这是佛子的吩咐。”

        鹿忧被这僧人的态度弄得有些茫然，但是想着檀迦既然已经先行，她想了想，商量道：“您先等等，我还有些东西没拿。”

        僧人颔首。

        她带着净思回了房中，拿着佛子像，顺便提笔给顾染青留了封书信。

        下楼时连同银两一起交给了驿站的人，叫他们一并送去城主府。

        萍水相逢，她不应该不辞而别。

        宜城，承载着她特别的回忆，以后怕是也没有机会再来了。

        鹿忧仰头看了眼，半晌才收敛了眸中的情绪，跟着僧人去了准备好的马车前。

        车帘撑开时，她盯着里面准备的食物沉默良久，直到马车轻晃动身，才出声问77：“我昨晚喝的药里面，是不是加了东西。”

        不然，她是绝不可能睡这么久的。

        虽然这一觉醒来，她的精神都好了很多，但是因为贪睡而耽误正事，这不是她的作风。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难不成是参禅为了……给她下了什么药？

        77解释道：【你的药物里面掺了夜交藤，利于睡眠，睡过头也正常。】

        它顿了顿，又接着说：【你也不想想，你眼角下的黑眼圈有多重，今天一看，倒是好了许多，也许他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呢。】

        想让她多休息会，然后某人困在梦魇中，一夜未眠。

        它轻哼了声，默默想道。

        鹿忧捏着糕点的手颤动了下，随后轻咬了下边角，入口微甜。

        她勾唇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我爱听。”

        檀迦是个僧人，对她细心至此已经让她很意外了。

        等吃完东西后，她拿出了怀中的星月菩提子，入手不是想象的温润，可能因为表皮未经抛光，摸起来有些扎手，

        她又想起了檀迦手中时常握着的那串砗磲佛珠，暗想：那串应该很有来头，摸起来一定比她手中的星月菩提要好，要是有幸能摸一摸就好了。

        鹿忧强忍着不适，靠坐在车壁旁，神色认真地捻动着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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