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方朵一石头砸穿所有人的脸

但他不能发作。他不能拍桌子，不能骂人，因为他一旦发火，就等于默认了张文说的是真的。所以他只能笑。

那个笑容是用尽了全力从脸上肌肉里挤出来的，嘴在笑，眼睛却像两块石头，僵硬而冰冷。

“怎么会呢，”方立新的声音控制得很平稳，平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我爱我老婆，所以才会包容她罢了。包容嘛，夫妻之间不就是要互相包容嘛。”

他把“包容”这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往这两个字上压千斤顶，企图把那个“软饭男”的标签从自己身上压掉。

张文脸上挂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点了点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调说道：“哦哦，这样啊。我听他们说，还以为你是软饭男呢。我就说嘛，方哥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极了，像是在真心实意地为误会方立新而道歉。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张文这人精着呢。钟华被方立新阴阳怪气的时候他没站出来，但他记下了这笔账。

现在他挑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用一种最体面最客气的语气，朝方立新最脆弱最不能碰的地方戳了一刀——这一刀不偏不倚，刚好戳在了方立新的七寸上。

软饭男。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方立新的自尊心里。他的手在膝盖上无声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青筋从手背上隐隐凸起。

他脸上的笑容依然维持着，但那个笑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贴在脸上的纸，风一吹就会掉。

篝火继续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光照在他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上，把他眼角的肌肉跳动照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端起啤酒罐子喝了一大口，借着这个动作把脸藏在了啤酒罐后面，藏在火光和阴影之间，不让别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田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刚想找个话题把这段翻过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声，像一把刀子划过夜空中，瞬间撕碎了营地里所有的安宁。

“呜哇————！”

是田欣的哭声。

紧接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帐篷区那边传过来，刘小阳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冲进篝火的光圈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在火光里白得像一张纸，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发抖，声音因为害怕和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

“不好了！不好了！方朵拿石头把田欣的脑袋砸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炸得篝火周围所有的人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田源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他把手里的啤酒罐子往地上一摔，罐子里的啤酒溅出来洒了一地，白色的泡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但他根本没低头看一眼，人已经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踩得草地发出沉闷的闷响，一边跑一边吼了一声“节目组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几个爸爸紧随其后，张文拽着张天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后，快步往帐篷区方向跑去。刘乾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步流星地跟在田源后面。李曼抄起手边的木棍立刻起身。

小月亮原本蹲在篝火旁边看钟华烤玉米，听到刘小阳喊的那句话之后，她把玉米往地上一放，迈开两条小腿就跟着跑了过去，动作快得钟华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方立新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迟缓，脸色在火光里变了又变——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机械地迈开步子往帐篷区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帐篷区那边的场面，远比大人们预想的要糟糕。

田欣蹲在地上，双手捂着额头左侧的位置，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她那件粉色的T恤上，已经洇出了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的哭声已经沙哑了，从最初的尖锐变得断断续续，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而在她对面，方朵站得笔直。

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慌张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闪着的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和她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傲慢与蛮横。

她的手里攥着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的棱角上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在营地便携灯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蹲在地上哭泣的田欣，嘴巴不停地动着，声音尖锐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刺：“活该！谁让你在我旁边跑来跑去的！你跑个什么跑！你以为你是谁！你再跑啊！你倒是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田源跑到田欣身边，双膝跪在地上，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他低头一看女儿额头上那道伤口，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伤口的长度大概有两三厘米，虽然不算深，但位置就在发际线附近，再往下偏一点就会伤到太阳穴，那个位置的脆弱程度不用任何人解释。

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在伤口周围，看起来触目惊心。

“欣欣，欣欣别怕，爸爸来了，让爸爸看看——”田源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想让女儿更加害怕。

他一只手托着田欣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田欣的伤口上，白色的纸巾瞬间洇红了一大片。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站在不远处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几个孩子都看不住！我女儿被砸成这样了！”

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既愧疚又无措。

他们确实是疏忽了，大人们在篝火那边聊天的时候，工作人员也在旁边交接器材和整理物资，视线离开孩子的时间可能只有短短一两分钟。但就是这一两分钟，足够出事了。

被骂的工作人员低着头连连道歉，但田源根本顾不上跟他们理论，抱起田欣就要往卫生站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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