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兔子这么可爱，你竟然要吃它？！

钟华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越过方朵的头顶，落在了她身后大概七八米远的一丛灌木中。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整个人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绷紧，然后他抬起手，朝方朵做了一个“别动”的手势。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方朵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憋着气，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想回头看，但钟华的眼神让她不敢回头，只能浑身僵硬地站着，像一根插在地上的小木桩。

钟华的目光锁定在方朵身后的灌木丛中，他看到了那片枝叶下面有一团灰褐色的绒球在轻微地颤动——是活物，体型不大不小，毛色和灌木丛的阴影几乎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它刚才动了一下，根本发现不了。

钟华放缓了呼吸，重心微微下沉，脚步无声地挪动着，从侧面包抄了过去。

方朵终于忍不住了，用气声小小声地问了一句“钟叔叔，后面有什么”，声音里全是恐惧。

钟华没有回答她。

他离那丛灌木还有大概三米远的时候，那团灰褐色的绒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灌木底下窜了出来——是一只野兔，个头不大不小，灰褐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两只长耳朵贴在后背上，后腿用力一蹬，就要往另一个方向的灌木丛钻去。

钟华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那只野兔起跳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右手精准地探出去，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野兔的两只长耳朵，与此同时左手在地面上一撑，稳住了身体的冲势，整个人半跪在草地上，右手高高举起，野兔在他手里拼命地蹬着后腿，但被他牢牢地钳住了耳朵，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从发现到扑出去再到抓住，前后不超过五秒。

方朵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钟华。

她小小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挂在脸上的泪珠还没干，但哭泣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惊喜。

她的眼睛里像是亮起了两颗星星，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哇——！钟叔叔你好厉害啊！！”

她忘了哭，忘了闹，忘了刚才还在跟钟华闹脾气不走路，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小箭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到钟华身边，仰着头看着钟华手里那只灰褐色的长耳野兔，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兔子！好可爱的兔子！钟叔叔你怎么抓住它的！你好厉害啊！”

钟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拎着野兔的耳朵掂了掂重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错，个头不小，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

方朵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往后仰了仰，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钟华，眼睛里之前那种星星般的惊喜转眼间被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慌和愤怒取代了。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然后“哇”的一声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不行！！不能吃兔子！！兔子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它！！你是坏人！！”

她伸出两只小手去够钟华手里的兔耳朵，跳着脚想要把兔子从钟华手里抢下来，但她个子太小了，跳起来也只能勉强碰到钟华的手腕。

钟华手臂一抬就把兔子举到了她够不着的高度，低头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方朵，”他耐着性子说道，“我们今天进森林的任务就是找野味，找野味就是找能吃的东西。这只兔子是野生的，不是人家养的宠物，它就是我们的猎物。你不是说你饿了吗？等会回去了把它处理好，烤熟了——”

“不行不行不行！！！”

方朵哭得更凶了，两只脚在草地上乱跺，脚尖踢起一片碎草，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嗓子本来是哑的，这一哭又牵动了昨晚的旧嗓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坏了的老收音机，“不能吃它！！它好可爱！！你不许吃它！！”

钟华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魔童，拎着兔子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方朵还在嚎啕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两只小手拼命地往上伸着，想要够到钟华手里那只灰褐色的野兔。

她的嗓子本来就因为昨晚哭得太厉害而沙哑了，现在又扯着嗓子哭，声音听起来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断断续续的，每一个音都带着毛刺。

钟华举着兔子，低头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的小孩不算少，但像方朵这样前一秒还对他横眉冷对、后一秒就因为一只兔子哭得像是天塌了一样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兔子又举高了一些，确保方朵跳起来也够不到，然后蹲下身子，平视着方朵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方朵，”他的语气不算多温柔，但也没有任何凶她的意思，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要是不想让这只兔子被吃掉，今天就好好听我的话。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许耍脾气，不许乱跑，不许跟我对着干。你要是能做到，这只兔子我就不吃它，等今天结束了，我把它放了，让它回森林里去。你要是做不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方朵的脸上扫到那只还在挣扎的野兔身上，然后又扫回来。

“那今晚就只能吃烤兔肉了。”

方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只有喉咙里还残留着几声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钟华，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像是在确认钟华说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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