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方立新被六岁女孩上了一课

小月亮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天真而迷糊的表情。

她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很认真地回忆，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方立新，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咦？方叔叔这个问题，我记得之前好像有谁问过呀，爸爸好像也已经回答过了。”

方立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孩子——太聪明了。她没有直接说“我不告诉你”，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警觉和防备的姿态，只是用这种软绵绵的、状似无心的方式，轻飘飘地就把他的问题挡了回去。

而且她用的是“好像有谁问过”这种模糊的说法，既不说记得也不说不记得，把皮球踢得滴水不漏。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应该有这种语言能力。

方立新干笑了两声，赶紧换了个话题：“是是是，可能是方叔叔记性不好，记重复了。哎对了，小月亮，我看你爸爸好像跟李曼老师关系挺好的，你觉得李曼老师这个人怎么样呀？”

小月亮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李老师很厉害呀，她懂好多好多的植物，我跟爸爸上次跟她一起做任务的时候，她教我们认了很多花和草。她还特别温柔。”

她的回答依然是那么自然、那么真诚，但方立新发现她说的全都是公开场合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东西，没有任何私下交流的细节，没有任何可以从侧面推敲出线索的信息。

这孩子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要么就是被钟华教得太好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方立新不甘心地又换了几个角度去套话，问钟华平时喜欢做什么、去过哪些地方、认识哪些人，小月亮全都用那种天真烂漫的语气一一回答了，但每一个回答都是面上的话，让人挑不出毛病也抓不住把柄。

“爸爸平时喜欢看书呀，还喜欢做饭，爸爸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我们去过好多地方呀，公园、博物馆、动物园，爸爸每周末都会带我出去玩。”

“认识谁呀？认识好多叔叔阿姨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我都认识的，还有刘叔叔、张叔叔、田叔叔，还有方叔叔你呀。”

方立新聊到最后，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六岁的孩子对话，而是在跟一个滴水不漏的外交官周旋。

他心里的那股酸味被这些东西一搅和，反而更加发酵了——钟华不但自己厉害，他教出来的孩子都这么会说话、这么有分寸，而自己呢？自己连女儿都没教好，连个六岁的孩子都管不住。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的疲惫感，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把他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他的脚步开始拖沓，肩膀也塌了下去，早上那个还能勉强挤出笑脸的方立新，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

小月亮一直在偷偷看他的脸色。她虽然小，但她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这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也是钟华手把手教给她的本事。

她注意到方立新的脚步慢了，表情蔫了，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嘴里也时不时地叹一口气。她把怀里的柴火往上托了托，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仰着头看着方立新。

“方叔叔，你是不是累了呀？”

她轻声问道，眼睛里全都是真诚的关切，“你要是累的话，我们再歇一会儿吧？不用赶那么急的，反正时间还早，柴火我也可以再多拿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认真地伸出小手去够方立新怀里那捆柴火，意思是想要帮他分担一些重量。

方立新低头看着她，愣住了。

小月亮仰着头，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照得亮亮的。那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杂质，没有防备，没有算计，只有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关心。

她的额头上也挂着汗珠，帮碎发黏在了皮肤上，两条小辫子因为抱柴火的缘故歪到了一边，领口的位置被汗水濡湿了一小片。

她自己也很累了，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累，反而主动要来帮他分担。

方立新看着这双眼睛，心里忽然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羡慕死钟华了。这种羡慕不是嫉妒钟华的资源和运气，而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令人绝望的羡慕——他羡慕钟华有一个这样的女儿。

一个会在爸爸后背被石头砸到后半夜醒来还记挂着问“爸爸你背还疼吗”的女儿，一个在面对陌生叔叔套话时不动声色却又不失礼貌的女儿，一个在自己已经很累的时候还想着帮别人分担的女儿。

而他自己的女儿呢？他想起方朵昨天晚上看他的那种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轻蔑和威胁的、完全不像一个女儿看父亲该有的眼神。

想起方朵今天早上在帐篷里冷冰冰地说“我要退出这个节目”时的那张脸，想起她无视自己直奔钟华、嘴里叫着“钟爸爸”时的那种热乎劲。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那种酸涩从眼角开始蔓延，沿着鼻梁往下淌，最后堵在了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小月亮的头，然后轻轻把她怀里那捆柴火也一并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吧，方叔叔不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背对着小月亮，没让她看到自己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小月亮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空手，又看了看方立新抱着两大捆柴火的背影，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还是像之前那样乖乖巧巧地走着，偶尔弯腰捡起路边散落的干树枝，摞在方立新怀里的柴火堆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林间的阳光在他们身后投下一长一短的影子。

当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分散在森林各处的几组人马开始陆续返回营地。

刘乾和张天那一组最先回来，张天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手里拎着两个装满水的塑料桶，刘乾在后面跟着，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笑意。

张文和田欣那一组也回来了，田欣怀里抱着一大捧绿油油的野菜，张文手里提着满满一袋子，嘴里还在跟田源吹嘘说这一片森林的野菜快让他给薅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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