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铁壁城：正规军还是野路子

城门口的队伍比林渊预想的还要长。

少说有两三百号人从城门一直排到了焦土荒野上，男女老少都有，但绝大多数是跟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面孔。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还没消化完的惊恐和茫然。

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发抖，有人疯狂翻看系统面板确认自己的复活次数，还有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小声哭。

林渊从队尾走过，一言不发。

排了将近四十分钟，他终于挪到了城门内侧的登记处。

所谓登记处，就是城门洞正下方用铁皮和沙袋搭出来的临时棚子，里面坐着一个穿联邦灰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前的桌子上堆着一摞发黄的纸质表格和一台老旧的身份核验终端，整个配置寒酸得让人以为走错了片场。

登记官抬眼扫了林渊一下。

那目光在他身上的蛇噬剧毒套装上多停留了半秒，随即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姓名。”

“林渊。”

“等级。”

“LV20。”

“职业。”

“弓箭手。”

登记官的笔顿了一下，又开始写。

林渊能理解这个停顿——LV20的弓箭手在满级觉醒者扎堆的前线属于纯粹的底层，但他身上那套明显不是新手能穿的蓝色套装又跟“底层”两个字极其矛盾。

登记官懒得多问，继续走流程。

“前线有两条路可以走，我说一遍，你自己选。”

他翻出一张被摸得发亮的说明单，指着上面两栏：

“第一条，加入联邦驻军。驻军体系包吃包住，免费提供基础装备补给，每月有额定薪饷。技能训练师也对军人免费开放，想学什么技能只要够等级就能学。”

林渊点了点头。

“但是——”登记官翻转说明单，指向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一旦入编，你的行动完全由上级调度。什么时候出城，打哪个副本，清哪片区域，全是命令。不接受的话，军法处直接上手段。说白了，人和武器没区别。”

“第二条呢？”林渊问。

“自由冒险者。”登记官把说明单扔回桌面，语气变得随意了不少，“不入编，不受军方指挥，自负盈亏。住宿去冒险者公会的集体宿舍，装备技能全靠自己掏钱，没人管你死活。”

“优势是行动完全自主。你想刷哪个副本就刷哪个，想独狼就独狼，想组队就组队。冒险者公会的任务栏挂着各种悬赏和探索委托，完成后按贡献拿报酬。”

登记官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补充一点，前线的高级副本和未探索区域大部分由军方派遣正规军去打，但总有一些军方编制不够用或者懒得管的边角料——零散的兽群清缴、小型裂缝封堵、资源采集护卫之类的脏活累活。这些活基本都外包给冒险者。”

“收入不算低，够你吃喝和维持装备消耗。但死在外面，没人替你收尸。”

林渊听完了。

两条路的优劣势清清楚楚摆在面前。

军队的好处是资源丰厚，免费技能这一项就足以让大多数精打细算的新人心动。

但林渊要的不是资源，他要的是自由。

加入军队意味着暴露战斗方式。

一旦他的永久状态秘密被军方的同僚或上级注意到，那就是另一种层面的死局——他的天赋太变态了，变态到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会想要控制它，利用它，或者在担心失控的时候直接把它掐灭。

这世界上真正安全的秘密只有一种——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况且，他现在面对的威胁不是来自异界凶兽，而是来自人类。

赵猛花钱雇的铁狼佣兵团，那帮人在军方体系之外活动。

如果自己加入军队被固定在某个据点里，反而成了明面上的靶子，对方只要摸清他的巡逻路线和作战区域，伏击起来轻而易举。

冒险者身份不一样。

行踪不固定，接什么任务去什么地方全由自己说了算。

对方想找他，连方向都摸不着。

林渊没有犹豫。

“冒险者。”

登记官挑了一下眉毛。

“确定？十个新人里八个选军方。”

“确定。”

登记官耸了耸肩，从桌子底下翻出一枚铜质的徽章。

徽章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背面是一串九位数的编号。

“这是你的冒险者身份凭证，丢了不补。”他把徽章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推到林渊面前，“这本新手指南你回去好好看看，里面有冒险者公会的位置、任务系统的使用方法，还有——”

他的手指在小册子封底敲了敲，“LV20必须完成的职业转职任务。”

“转职？”林渊接过册子翻到封底。

“对，LV20是弓箭手的第一个职业进阶节点。不转职的话，后续的高阶技能全学不了，等级上限也会被锁在LV25。”

登记官往椅背上一靠，显然已经把同样的话对今天排队的新人重复了无数遍。

“具体的转职路线指南上都有，去冒险者公会大厅的转职任务栏领取对应任务就行。”

“别的没了，下一个。”

林渊拿着徽章和册子离开登记棚，踏入了铁壁城的主街道。

入眼的画面跟他想象中的前线城镇完全不同。

他以为会是一片断壁残垣的战争废墟，结果铁壁城的内部秩序井然得出乎意料。

主街道两侧排列着各种功能性建筑——武器店、药剂店、材料交易所、佣兵酒馆、临时医疗站。

街上的行人大致分成两类：穿灰制服列队行进的军方觉醒者，和衣着五花八门、三五成群晃荡的自由冒险者。

两类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界限，泾渭分明，互相不怎么搭理。

林渊一边走一边翻开那本新手指南，快速扫到了他最关心的一页。

【弓箭手LV20职业进阶——三大路线】

三条路线的名字和简介排列在页面上，每一条都指向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林渊的脚步在冒险者公会门口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三条路。

一条决定他在这片修罗场里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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