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事情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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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萧战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
燕王萧定国，这位征战一生、威名赫赫的亲王，做出了一个让萧战都为之动容的举动。
他竟然后退一步，对着自己的儿子，直挺挺地就要跪下去！
“父亲！”
萧战的身形快如闪电！
在那位亲王的膝盖触及地面的前一刹那，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如铁钳一般，稳稳地托住了他！
那股下跪的力量，何其沉重！
那里面承载着一个父亲的愧疚、一个男人的绝望和一个被拯救者的全部感激！
可这股力量撞在萧战的手臂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这是做什么？”
萧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萧定国被他托着，却依旧挣扎着想要完成那个未尽的跪拜。
他的眼眶红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
“战儿……为父……”
萧定国嘴唇哆嗦着，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庞涨得通红，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突然，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爆发出一声嘶吼。
“为父对不起你！”
这一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我没用！我他妈就是个废物啊！”
砰！
他狠狠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巨响。
砰！砰！
他发了狠地捶打着，那双曾执掌百万雄师、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手，此刻抖得筛糠一般，却一下比一下更重地砸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捶得粉碎！
悔恨！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儿子面前，彻底崩溃！
“当年……都是为父的错……”
他声音破碎，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不是我……”
他恨自己！
在十里长亭，在紫宸殿上，当他的儿子被千夫所指、被构陷为国贼的时候。
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心急如焚，除了准备拔剑死战，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的儿子独自一人面对那满朝的豺狼虎豹！
看着自己的儿子以一己之力掀翻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那种无力感，那种身为父亲却无法庇护儿子的羞愧与痛苦，几乎将他这个铁打的汉子彻底击垮！
萧战沉默了。
他只是用不容拒绝的力量将萧定国重新扶了起来，按回了椅子上。
“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过去？”
萧定国猛地抬起头，他死死地盯着萧战，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融化！
那不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儿子。
那是一种混杂了崇拜、依赖、敬畏，甚至……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迷恋的目光！
就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骤然间看到了一轮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太阳！
“不！过不去！”
萧定国的情绪猛然激动起来！
“战儿！你知不知道，今日若不是你，我们整个燕王府满门上下全都要万劫不复！”
“为父这条命是你给的！”
“我们萧家满门的荣辱，是你一个人从刀山火海里给捞回来的！”
他“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下跪。
而是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姿态郑重其事地对着萧战深深一揖！
“战儿！”
“从今往后，为父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燕王府也由你做主！”
“无论你要做什么。”
“为父都听你的！”
“哪怕是你要这江山……”
“闭嘴！”
萧战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吹散了书房内所有的暖意。
萧定国身体猛地一僵，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他有些惶恐地看着萧战，像一个说错了话的孩子。
萧战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此刻却将他视作唯一的神明与依靠。
心中那片亘古不化的冰原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悄然流淌。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父亲。”
“夜深了。”
“早些休息吧。”
他没有接受那份沉重的效忠，也没有斥责那句诛心的话。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对话。
萧定公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仿佛从那股狂热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点了点头。
“好。”
“你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战儿。”
“以后要万事小心。”
“今天你虽然赢了。”
“但为父觉得……那个位置上的人，他……他怕你。”
夜色更深了。
镇国公府，书房。
萧战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茶杯边缘。
父亲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回响。
皇帝怕他。
他又何尝不知道？
今日紫宸殿上，周天那看似豪迈大度的封赏，那将一部分军国大权拱手相让的“信任”，何尝不是一座用黄金与荣耀打造的华美囚笼？
神机营。
听起来风光无限。
可这个营建在天子脚下。
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他给的钱粮军械，随时可以断掉。
他给的编制人员，随时可以安插进无数的眼线。
这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可以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用不好，随时可能反过来割伤他自己。
“咚咚咚。”
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正是幽灵军的一名校尉。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份密报。
“主上。”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详查了所有被抄没的罪臣府邸。”
“这是发现的一些异常。”
萧战接过密报，展开。
上面记录着几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
户部侍郎王志，在被抄家时，其府中管家曾试图焚毁一间密室，被当场格杀。密室中，除了大量的金银，还有几封用特殊药水写成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与太后无关。
而是指向了……江南的一个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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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主事赵谦，在狱中不等审问便咬舌自尽。在他尸体的牙缝里，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剧毒。
……
一件件一桩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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