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难道……他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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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看向萧战，以为都督会龙颜大悦，至少也会出言嘉奖一番。
然而。
萧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削铁如泥的钢刀，仿佛根本没听到张德海的话。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德海的腰，弯得更低了，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一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不懂。
自己已经拿出了全部的诚意，为什么这位年轻的都督，却无动于衷？
难道……他嫌少？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这些士族？
就在张德海心头惴惴，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
萧战，终于开口了。
“地？”
他放下钢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德海。
“我要你的地，做什么？”
一句话，问得张德海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要地？
这天底下，还有不喜欢土地的掌权者？
“都督……”
“张家主。”萧战打断了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张德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我问你，你这三万亩地，一年，能产出多少粮食？”
“回……回都督，风调雨顺的话，大概……十五万石。”张德海艰难地回答。
“十五万石。”萧战点了点头，“然后呢？交完朝廷的赋税，留下你张家上千口人的嚼用，剩下的，就锁在你的粮仓里，等着第二年发霉，是吗？”
张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萧战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乃至天下所有地主的要害！
土地兼并，囤积居奇！
这正是他们这些士族门阀，赖以生存的根基！
“都督，老朽……”
“你的地，你自己留着。”萧战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我不要你的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张德海的胸口。
“我要你的命。”
轰！
张德海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李元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都督这是要做什么？！当场杀人吗？！
“都督饶命！都督饶命啊！”张德海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我说的命，不是你的性命。”萧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要的，是你们张家，乃至整个燕云士族的……命脉！”
张德海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解。
“我不但不要你的地，我还要给你东西。”萧战缓缓说道。
“我给你水泥，让你修建更好的水渠，保证你的三万亩地，旱涝保收！”
“我给你新的农具，让你的人，用一半的力气，种出比以前多一倍的粮食！”
“我甚至可以给你新的种子，让你的亩产，再翻一番！”
萧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炸雷，在张德海的脑海中炸响！
旱涝保收？
产量翻倍？
再翻一番？！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你……”张德海的嘴唇哆嗦着，“您……要老朽做什么？”
“很简单。”萧战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多出来的粮食，我全都要。”
“我用钱跟你买，用钢跟你换，用水泥跟你换！价格，随你开！”
“我还要你，用你张家百年经营的人脉和商路，帮我把这些粮食，变成军粮，变成美酒，卖到天涯海角！”
“你的人，你的钱，你的商队，全都给我动起来！”
萧战俯下身，盯着张德海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你，从一个只知道趴在土地上吸血的地主，变成一个懂得如何创造财富的……商人！”
“我要你，成为我这部战争机器上，负责输送血液的心脏！”
“你，和我，一起，把这个蛋糕，做得比天还大！”
“到那时，你张家得到的，就不是区区一个燕云豪强的位置了。”
“而是富可敌国的财富，和流传千古的声名！”
书房里，死寂一片。
张德海呆呆地跪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尊神明。
他终于明白了。
萧战要的，根本不是他那点土地。
萧战要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由工业、商业、和无尽财富构筑起来的，前所未闻的新世界！
而他，张德海，有幸成为第一个，拿到这张船票的人！
“老朽……老朽……”
张德海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对着萧战磕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张家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士族的命运，都将彻底改变！
……
张德海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都督府。
他没有回家。
而是立刻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燕云十六州所有排得上号的士族、豪门、大地主，全都请到了自己的府上。
一场决定了整个北方未来走向的秘密会议，连夜召开。
当张德海将萧战的“新政”和盘托出时。
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让我们去当商人？！”一个姓王的地主第一个跳了起来，“简直是奇耻大辱！我王家世代书香，岂能与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为伍！”
“不错！此乃乱天下之根基！我等士族，乃国之栋梁，怎可自降身份！”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等的存在。
然而，也有一些头脑灵活的人，从张德海的描述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张兄。”一个姓李的，与张家素有来往的家主沉声问道，“此事……当真有那么大的利润？”
张德海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让人，抬进来两样东西。
一把乌黑的钢刀。
一块灰白的水泥墩。
“当！”
钢刀落下，铁甲应声而裂。
“咚！”
铁锤砸下，水泥墩毫发无损。
议事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件神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诸位。”张德海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位萧都督，手里掌握的，是点石成金的神术。”
“他给我们的，是一条通天大道。”
“是顺应他，乘上这条大船，去开创一个黄金时代；还是违逆他，被这艘大船，碾得粉身碎骨……”
“路，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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