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陛下他没为难您吧？

赵虎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末将，遵命！”
……
皇宫，御书房。
当萧战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龙椅上的皇帝正低头翻看奏折，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沙沙作响。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萧战就那么站着，如一杆标枪，不动不摇。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缓缓抬起头。
“来了？”
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臣萧战，参见陛下。”
萧战单膝跪地，甲胄与金砖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战，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萧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萧战站起身，依旧立在原地，垂着眼帘，不言不语。
两人对视了片刻，皇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
“朕听说，京城最近很热闹？”
萧战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臣久在边关，对京中风物，所知不多。”
“是吗？”皇帝从龙案后站起身，背着手，一步步踱到他面前，“那朕来告诉你。”
“有人打着你的旗号，说要为你‘清君侧’。”
“还有人说，你萧战看不上朕给的区区镇北王，你想要的，是更大的东西。”
皇帝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龙袍上的五爪金龙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地扑向萧战。
最后，他几乎是贴着萧战的脸，一字一顿地问：
“萧爱卿，你告诉朕，这天下，到底是你萧战的，还是朕的？！”
萧战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如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知？”皇帝猛地拔高了音量，一声冷笑，“好一个不知！那你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
“臣只想为陛下分忧，为大夏守好国门。”
“放屁！”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整个御书房都震了三震。
铜炉滚落在地，里面的香灰洒了一地，狼狈不堪。
“你以为朕是三岁孩童吗？你手握几十万镇北军，威望盖过朝堂，功劳高过先帝！你说你只想守边疆？谁信！你让朕怎么信？！”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萧战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跪了下去。
“陛下，臣若有异心，何必在燕云关外，孤军血战三日不退？”
“臣若有异心，何必冒死阵斩北狄王储铁木贞？”
“臣大可拥兵自重，坐看北狄铁骑踏破山河。届时天下大乱，臣若想做什么，岂不比今日更容易百倍？”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皇帝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萧战，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挣扎，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龙椅，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朕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可是，朕也知道，人心是会变的。”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萧战，朕今天召你来，只想问你一句话。”
皇帝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如果有一天，他们逼你选呢？他们打着为天下百姓的旗号，要朕的命，你，帮谁？”
这个问题，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直刺人心。
萧战沉默了一瞬，随即，竟是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龙椅上的天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陛下，这世上，没有这种如果。”
“朕说如果有呢！”
“如果有……”萧战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臣会亲手拧下所有逼迫陛下的人的脑袋，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让陛下和这天下百姓，都好好活着。”
皇帝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闪躲与谄媚，只有一片坦荡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
萧战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环时，身后传来了皇帝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萧战。”
“臣在。”
“朕……信你一次。”
萧战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推门而出。
门外，李公公正满脸堆笑地候着，那张脸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有些扭曲。
“萧将军，您可出来了，陛下没为难您吧？哎哟，可把老奴给急坏了。”
萧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萧战一言不发，大步离去，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宫道尽头。
李公公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谄笑慢慢收敛，一双三角眼里，闪过毒蛇般的阴冷。
……
镇国将军府。
赵虎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滴漏。
“一个时辰了……快一个半时辰了！来人！玄甲军都准备好了吗！”
他刚要下令，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战那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将军！”
赵虎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头到脚把萧战打量了个遍，确认他安然无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
“您可算回来了！”
赵虎一个箭步冲上去，嗓门大得像打雷，“末将还以为……陛下他没为难您吧？”
萧战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书房，在主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股子凉意从喉咙一直窜到胃里，才将心头那股子烦躁压下去几分。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赵虎狠狠松了口气，那张粗犷的脸上挤出个笑，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刚想再问点什么，却见萧战将茶杯重重放下，抬起眼，那目光冷得像燕云关外的冰碴子。
“传令下去。”
“今夜子时，我要这京城里所有乱吠的狗，都闭嘴。”
赵虎闻言一怔，随即眼中爆出精光，腰板瞬间挺得笔直，抱拳沉声道：“是！末将这就去安排玄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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