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他们要去的这家酒吧是在一个很有名的酒店楼上，是个室外的场所，能看得到母亲河边的景色。

        祝星的一个朋友结婚时祝星曾经来过这个酒店，但还没去过这个酒吧。

        苏晨瑞熟门熟路开到一个露天停车场。

        “怎么停在这边，好像离那个酒吧还有点距离哦？”祝星疑惑。

        “那边经常没位子，这边离很近又好停车。”

        前面正好有车出来，他们停到了最后一个车位。

        祝星说：“可以呀，你这个运气。”

        苏晨瑞眨眨眼说：“还不错吧，可能是因为姐姐在。”

        祝星笑了，嘴巴还挺甜。

        苏晨瑞带着祝星走了一小段路，果然离酒店很近，到了之后排了会儿队，今天人不多，没排多久就有位子。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靠边的二人位，往下看可以看到街景，往远处看就是a市的母亲河和标志物的三幢高楼，夜色衬托，风景绝美。

        果然晚上的a市最迷人。

        祝星在苏晨瑞的推荐下点了杯鸡尾酒，苏晨瑞要开车，就点了杯不含酒精的。

        鸡尾酒用高脚杯盛着，颜色清澈，透过杯中酒看远处的高楼隐隐约约，另有一番滋味。

        “姐姐，你平时爱喝酒吗？”苏晨瑞点的饮料上来了，用一个方杯装着，磨砂材质的杯子，托着里面的酒也特别有质感。

        “不爱喝，很少喝。”

        祝星她爸是个酒鬼，喝多了常常失态，她就挺讨厌酒的，一直对外宣称不喝酒，连几个发小都没见过她喝。

        奇怪的是今天很有兴致来一杯，可能是天气太好，晚风太醉人吧。

        “你呢？”祝星看他。

        “我以前一直喝，在国外的时候会跟几个朋友去喝酒泡吧，后面觉得酒吧没意思，就不大去了，而且吧，酒这个东西，有点误事，所以后面干脆戒了。”苏晨瑞喝了口饮料，晚风轻柔吹过他的头发，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怎么个误事法？”祝星挺好奇的，他才21岁，就谈什么戒酒，未免太早了点。

        “有几次早上醒来眼镜不见了，还误了好几次飞机，机票只能改签，”苏晨瑞转过头来对着她，“最夸张的一次是我半夜里排队买到的新手机，没几天因为喝酒弄丢了，气死我了那时。”

        他说这段话时表情丰富，祝星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当时酒醒之后的愤慨。

        “所以就戒酒啦？”

        “对呀，酒精害人嘛。现在很少喝了，毕竟要开车。”

        祝星笑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苏晨瑞看着她，笑意盈盈，不知道是这个酒吧的灯光好，还是夜色好，亦或是两者相加，照得苏晨瑞的脸神采飞扬，白的彷佛要发光，祝星有点走神。

        “姐姐你看。”苏晨瑞朝祝星使了个眼色。

        祝星转头，看到隔壁有个人拿着本书对着母亲河在拍照，没什么奇怪的，她朝苏晨瑞挑了下眉，示意什么都没看到。

        “仔细看书。”苏晨瑞靠过来小声说。

        祝星又装作若无其事看风景的样子看向旁边人手中的书。

        因为离的近，他闻到她传来的淡淡香味，像风吹拂过花草，若隐若现，不知是否真是她身上的。

        他眼睛微垂着看向地面，不由自主想靠更近，最终还是坐直身子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

        祝星正努力瞄书，夜色中看不大清，只能看见封面上有“日本”俩字。

        看完后转头也靠近他，悄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苏晨瑞没注意，只觉得淡淡的香味又飘来，清爽又迷人，像风吹过风铃，带着夏天的味道。

        确实是她身上的。

        祝星微抬眉，等着他的回答：“嗯？”

        他回过神来，“什么？”

        她以为声音太轻，又重复了遍：“那桌是日本同好会？”

        隔壁的那桌确实时不时冒出几句日语来。

        苏晨瑞定了定神，说：“估计是的，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今天是七月七日，中国人都记得的日子。

        祝星问：“你讨厌日本吗？”

        他说：“我们这一代应该讨厌的情绪少很多了吧，我们东北之前不是被日本侵略么，我爷爷奶奶都会说日语所以，然后我们小学时候一直接受爱国主义教育，要学各种歌曲学这种历史，所以我们骨子里都很爱国的。”

        祝星从来没深入的了解过一个东北人的成长，原来他们老一辈是会说日语的，看来侵略还是给当地人留下了深重的痕迹。

        “那你爷爷奶奶岂不是会双语？”

        “对啊，日语和东北话。”苏晨瑞眨眨眼。

        祝星笑了。

        “我爷爷还会说俄语，他是最早一批造火车头的，那时候技术都要靠苏联。”苏晨瑞喝了口饮料，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舒展惬意，衬的手长脚长。

        “哇，那你爷爷蛮厉害的，高级技术人才呀。”祝星也跟着姿态更放松了，晚风吹拂过她的脸，几根头发调皮地飞舞，嘴唇沾了点酒，亮晶晶的吸引人。

        苏晨瑞看了眼她饱满的嘴唇，不知怎么的眼神移到她脖颈，她整个人如同白玉，细腻发光，每一处看着都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苏晨瑞眼神暗了暗，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祝星顺从地喝了口酒，这酒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后越好喝。

        苏晨瑞想了想，接着上面的话题说：“不过他现在老了，老年痴呆了，我们每年都回去看他。我妈有时候会思考，要不要回去照顾他们，但这边的工作又不能丢，挺难的。”

        “啊，这个真是世界难题。”祝星抿了口酒，这可能是在外打工无法在老人身旁照顾他们的都市人的通病吧。

        很多人可能20多岁出来闯荡江湖的时候还没意识到，等年纪再大点儿，经历过更多事情后，看到长辈生病了，才恍然大悟要从陪伴和赚钱中艰难地做出选择，那时候，就不再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了，渐渐变成了线在家乡却飞在远方的风筝。

        一杯酒下肚，祝星觉得人有点晕晕的，看着夜色更美了。

        两人静静看了会儿夜景，也没再贪杯，喝完手中那杯就走了。

        走回停车场的路仿佛更短了，马路上车流很多，人行道狭窄。

        苏晨瑞走在前面，一只手往后伸，替她挡着马路边飞驰而过的电动车。

        他转头看了看她，“姐姐，没醉吧？”

        “没有，”祝星摇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星星。

        苏晨瑞莫名觉得有点可爱，笑着说：“你还是走我前面吧，我看着你。”

        “好啊。”祝星笑眯眯的，大步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就回头看他。

        “怎么了？”他问。

        “往哪儿走呀？”她说。

        苏晨瑞噗嗤笑了声，还是个小路盲。“你往前走，我跟你说路。”

        “好呀。”她转头接着走。

        他在后面看着她，视线忍不住在她白腻的脖子上停留，手痒痒的。

        祝星发现没走几步就到停车场了，默默吐了下舌头，丢人。

        祝星是个路盲，一般跟着别人出来，都是人家记路，她跟着走就好了。除非自己出门，又是导航又要费脑子记停车位。

        回去的路上苏晨瑞把天窗开着，“吹吹风，这风特别舒服。”

        祝星把手往上伸了伸，感受了下初夏的风，风轻轻穿过指尖，“这风好温柔啊。”

        “嗯，有点像你。”

        嗯？祝星猛地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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