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云山公社

和下山公社的地势截然不同，下山公社往西15公里，两个公社交界的地方就是一座大山，山的东面是下山公社的缓坡丘陵盆地，社员以种水稻和茶叶为主业。
  入山以后是连续30公里的上下坡公路，路面很窄，只能勉强通过中型轮式拖拉机，坡陡弯急，进山方向挨着下山公社边界不远三四公里还有一个大队，零星有十几户人家。
  上山后，有近26公里的莽莽山路，全是原始森林，没有人家定居。
  10年前大会战，才第一次修了公路，当时那条公路，岩县召集了附近三个公社几千人，用原始的钢钎撬，锄头挖。加少部分雷管炸药，全是人力肩扛手提板车拖。
  用了三年多才修出一条宽不足三米，长40公里黄土和石块垫底作为路基的崎岖山路。
  通车时，岩县召集了全县的性能良好的20部中型轮式拖拉机和仅有的六七辆212吉普车，披红挂彩敲锣打鼓地进行了通车仪式。
  当时的地区日报形容这是岩县的“红旗渠”云山公社是当时全省最后通机动车公路的公社。
  那个岩县最边缘，也是人口最少的公社书记，道路通车后，成为岩县最年轻的副县长，一时成为美谈。
  云山公社全公社只有2000多人，连下山大队一半的人都不够，那里有很大面积的原始森林，山上的杂木和杉木，毛竹资源十分丰富。
  通车后，开始有石灰窑，木炭窑，地质队进去考察还发现云山有钨矿，锡矿，铜矿。
  今天林建国就是要进山买石灰和杉树皮的。
  这个公社还是以前林建国在学徒时跟师傅来过一次，当时下山公社十几位农机手听到说进云山拉粮食，全都称病不敢去。
  十几公里的陡坡上山，十几公里的下山，一不小心，就是车毁人亡！云山公社通车后，摔下山的拖拉机和汽车，是全县一半以上。
  好多都是在下陡坡长时间刹车后，刹车片磨损发热效率下降，最后完全失效，拖拉机和汽车冲下山崖摔落。
  敢进出云山公社，是岩县各种机动车司机的炫耀资本。云山公社当地也只有三辆手扶拖拉机和一辆中型轮式拖拉机在运木材和石灰，木炭，草纸还有粮食等。
  云山公社的212吉普，在通车后不到一年摔入山谷，当时车上连司机在内，加公社一个副书记和两位委员两位普通干部，一共六人死亡。是云山公社道路修通后，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
  云山公社林建国也不想来，但是这次是家里做猪舍，要用到石灰和杉树皮，这两样东西在下山可以买到，价格相差一倍以上。
  为省钱，林建国敢冒险。他和师傅走过一趟，所以也做了准备，这次带上了备用油桶和饼干。
  他还记得进山前哪里有水沟可以加冷水，哪里能停车用水浇轮胎，降温保持刹车有力，昨晚睡觉时，他就把林师傅说过的，山路必须注意的地方想了好多遍。
  他决定自己开车跑，为了不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担心，他对谁都没说。
  新手扶拖拉机已经过了磨合期，他自己换的机油，也全车加了黄油，昨天睡前检查过柴油和水箱，车灯，轮胎以及刹车。他信心十足。
  天气有点冷，林建国穿上军大衣，用一根皮带在自己腰上又扎了一圈。穿上棉裤，脚上厚解放鞋，里面穿了两双袜子，手里带着白色棉纱手套，全副武装。出发。
  经过公社，他在供销社停下，买了两包大前门和火柴，还买了两瓶橘子罐头。问了石灰的价格：2块钱一担，一百斤。
  林建国拿起售货员找给他的零钱，习惯性地把8分钱分票换了16颗水果糖，随手放进军大衣口袋。这个习惯性，让林建国终身难忘。
  岩县到云山的公路丘陵盆地公路还是很平顺，公路上都铺有河沙和小碎石，一路上林建国开得很是畅快，拖拉机也有力了，心情很好。
  出了下山公社，开始上坡，路面也还好。走到一个急转弯过后，路边靠着石壁旁有一户人家，是黄土夯成的四扇三间的土坯房，屋顶是五层厚杉皮盖顶，房子看起来年头不久，墙体还能看得到比较新鲜的黄土颜色，墙体也方方正正。屋檐下的杉木梁还露出奶黄的的原木本色。
  这座房子30米外，靠近山崖有一股从山上冲下来的小溪水，和一个小瀑布似的。山上冲下的水把地面冲成一个圆桌大小的水坑。这个水坑也是这家人选在这里做房子的主要原因。
  公路通车后，这个地方也是经过汽车，拖拉机加水必停的地方。这家主人很是好心，在水坑的三个方向都围了一圈平整的石块，方便自己家也方便过路的司机，还在水坑边放了一个旧木桶。
  一条水沟冲过公路继续向山下流去。路面上是四块20公分厚的水泥板铺着。
  水沟已经用块石和水泥砌墙加固了，上次林建国和师傅来的时候还是土沟。
  林建国把车停下，熄火。用路边的石头把车后轮塞住。用木棍水箱底部开关拨开，滚烫的冷却水流了出来。
  林建国看到水坑边那个旧木桶还在那，就没有取下自己带的小铁桶，就直接走到水坑边挑起木桶大量一桶水，提到拖拉机发动机前。
  先浇了一些冷水到发动机水箱盖子上，水箱盖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用手摸了摸，已经不烫手了，才用毛巾盖住水箱盖用力扭开，水箱冒起一阵白气，里面的冷却水温度已经很高了。
  他提起水桶，把水对着进水口倒去，，水箱里面冒出一阵弄白水汽。然后慢慢停歇，林建国继续倒，因为出水口开着，水箱里的热水被替换，温度快速下降了下来。
  林建国蹲下身子，伸出手去试从水箱流出的热水，待感觉已经不烫手了，把出水开关关了。
  继续过去水坑又体力一桶水过来，回到拖拉机旁继续往水箱里倒，装满溢出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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