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多事

我用真心待你，但不执着于你。

        活在缘分中，而非关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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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秋灵走到顾昭霖办公室门口，在准备抬手敲门的那一刻，却突然停了下来。

        鬼使神差的，她双手扶着门板，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也不知道是隔音效果太好还是里面没人说话，甘秋灵什么都没听到。

        咬着嘴唇，甘秋灵敲了敲门，就听到顾昭霖清清淡淡的声音：“进来。”

        看来不是隔音效果好，是真的没人说话。

        甘秋灵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开了门，看见顾昭霖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挑着笔，坐在办公桌后方低头批改作业，能看到俊挺的眉眼，还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出投下的阴影。

        甘秋灵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明明有了喜欢的人还能对着顾老师发花痴，清了清嗓子开口，“顾老师。”

        苏沁因为不得不屈服于二哥的淫威而必须要帮他做事，正专心致志录信息呢，突然有人敲门还诧异是谁，在看到是甘秋灵的时候朝着她笑了一下，“班长。”

        甘秋灵却没理她，径直走了进来。

        苏沁愣了一下，在五班待了将近半个月，除开方侯几人，她和甘秋灵之间说过的话是最多的，平常碰面了也会打一声招呼，怎么今天还不理她了？

        顾昭霖没抬头，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苏沁垂下头微微失落的模样，“啪”的一声扔下笔，往后面一靠，才抬头，阒黑的眼眸看着甘秋灵，“找我什么事情。”

        甘秋灵连忙说：“我看苏沁一直没过来，怕她抱不动作业，所以就想过来帮她一下。”

        这是她在从教室来办公室的路上能想到的唯一合理借口。

        苏沁原本在耿耿于怀甘秋灵是不是没听见自己说话，一听她这么说，心里越发疑惑。

        从二哥任职以来这段时间不都是她在发作业么，怎么之前不来今天来了？

        然而很显然现在没轮到她说话，苏沁压下心里的奇怪，继续录入资料，却在看清下一个人时眉头一皱。

        “那你先回去吧，”顾昭霖拍了拍面前还剩不少待批改的作业，“我还没批改完，等一下改完了我会让苏沁发下去的。”

        甘秋灵很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怔了一下，主动提出来，“顾老师，要不我帮你批一部分吧……”

        以往她去蔡茉莉办公室的时候，如果蔡茉莉没批改完作业，总是会分一部分给她的，久而久之，她批作业也成了常事。

        “哦，不用，”换成其他老师估计巴不得有学生帮忙，但顾昭霖向来非池中之物，脑回路和正常老师完全不一样，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能改完。”

        甘秋灵的脸色有些尴尬，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起身走过来的声音，站到她的旁边，将一张名单放到顾昭霖面前，声音疑惑，“顾老师，你看这个。”

        顾昭霖没接名单，慵懒地靠着椅背，问：“怎么了？”

        苏沁说：“林括的家长这一栏是空白，没有留电话号码哎……”

        她刚录到林括的家庭信息，在录完他的名字后却发现后面原本应该填有家庭住址、家长姓名和联系方式的那一栏竟然是空白的。

        “嗯？”这下顾昭霖不得不坐直身子，拿起名单看了看，“怎么会是空……”

        “林括的信息档案一直是学校保管的，”顾昭霖话才说了一半，甘秋灵便急匆匆地打断了他，“之前我录入资料的时候特意问过，校方说不用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苏沁从甘秋灵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自豪，尤其在她说到“我”那个字的时候。

        而顾昭霖就不一样了，他顾家二少爷在外面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断过，当即冷了表情，“班长，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教室。”

        语气骤然降下来的温度让苏沁都吓了一跳。

        甘秋灵愣了一下，眼神里有委屈一闪而逝，“那好，那我就回去了。”

        在她侧过身的一刹那，苏沁明显看到她眼眸里的水光。

        顾昭霖没什么表情，将名单递给苏沁，“继续录。”

        过了两秒，又叫住了马上要出办公室门的甘秋灵，“等一下。”

        甘秋灵回头，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喜，“怎么了顾老师？”

        “记得把门带上。”顾昭霖面无表情地说。

        甘秋灵呐呐道：“哦……”

        等甘秋灵离开后，苏沁回到沙发上，“二哥，你刚刚是不是太凶了一点？我看班长都快哭了。”

        “我是老师还是她是老师？”顾昭霖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angel，你知道她来干什么的吗？”

        苏沁看向他，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虽然甘秋灵今天确实看起来有一点奇怪，但是具体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顾昭霖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表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了，你抓紧时间录资料，录不完的剩下我来。”

        苏沁不满地“哦”了一声，继续给二哥打工。

        顾昭霖看着她认真敲键盘，时不时看一眼名单的侧颜，心里轻叹一声。

        angel还是太单纯了，有些事情他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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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昭霖的办公室在四楼，而五班在五楼，甘秋灵揉着眼睛上楼，却在刚踏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她。

        “甘秋灵，你等一下。”

        她回头。

        是语文老师张静曼。

        “张老师。”甘秋灵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天啊，”张静曼走上来，看她眼圈红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张静曼今天上午就一节课，这会儿才刚从家里赶来学校准备上课，还没到四楼就看到课代表甘秋灵在前面，打算叫住她帮忙去办公室拿一下教材到五班，谁知她一转过来，着实是吓了张静曼一大跳。

        “我没事，”有人关心，甘秋灵眼泪掉得更凶，摇了摇头哽咽道，“张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张静曼喜欢甘秋灵这个学生的程度和蔡茉莉几乎是同等的，见状当然要好好关心一下，“你先别哭，跟我到办公室来，好好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没事……”甘秋灵摇头，还是一味地哭，步子却跟着张静曼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抱着作业进教室的时候刚好上课铃响了，肯定已经来不及发下去，苏沁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张静曼，一边将英语作业匆匆放到讲桌上一边朝着张静曼说，“张老师。”

        心里不断的腹诽顾昭霖真是害人精，时间卡得这么准，差点就让她迟到了。

        “快回座位吧，”张静曼笑得温柔，“马上上课了。”

        “好。”苏沁点了点头，转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有点奇怪。

        几乎全班同学的眼睛都在盯着她，眼神里充斥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好像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上课铃即将响完，为了不影响张静曼上课，苏沁来不及多想，匆匆回了自己座位。

        路过甘秋灵座位的时候苏沁发现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有点红，好像是哭过了。

        看来二哥确实是有点凶了，都把班长吓哭了。

        而苏沁没看到的是，在她移开目光的一刹那，甘秋灵的同桌，朝着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张静曼今天讲的是昨天布置的《杜甫诗三首》翻译任务，苏沁虽然对古诗词不敢兴趣，但还是认认真真拿了红笔照着ppt上的正确翻译一一比对，一句话刚写完，前面的方侯反手敲了敲她桌子，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怎么了？”苏沁怕张静曼看到自己开小差，拿书遮着脸小声问他。

        方侯偷偷摸摸地说：“这个给你。”

        说着塞过来一张纸。

        苏沁接过，是一张手写的课程表，还画了方框，看上去严谨而认真，只是……

        方侯看出她的表情有点微妙，后背抵着她的桌子更方便自己解释，“我看你经常走到前面去看课表，你这个位置不方便出去，他又在你旁边碍事，就给你抄了一份儿，字是丑了点，你别介意。”

        说那句“他又在你旁边碍事”的时候，林括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方侯，眼神里警告意味浓重。

        苏沁没注意到，满腹震惊，心里升起一股感动，“天呐，你也太好了吧！”

        五班的课表是贴在前门旁边的墙上的，苏沁对于这种东西向来不上心，经常记混课程，哪怕开学已经半个月了也没彻底记住，偏偏她又懒，不想抄课表，所以总是时不时地往前面跑去看下节课是什么课。

        没想到居然被方侯注意到了，还这么贴心地给她手抄了一份课程表，苏沁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嘉诚也转过来凑热闹，解释说：“我可没看猴子对谁这么好过。”

        一句话说得苏沁分外不好意思，将课表工工整整地夹进书里，认真向方侯道谢：“谢谢你，方侯。”

        这是她在这个学校第一次获得同学的善意帮助，苏沁心里一直以来担忧自己不招人喜欢的想法瞬间随着方侯送课表的行为烟消云散。

        “害，”方侯被漂亮小姐姐这么专注地盯着，憨厚的脸上有点红，抓了抓头发说，“大家都是同学，能帮一点就是一点，应该的。”

        心里却在想，看苏沁这感动到不行的表情，这个忙他是不是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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