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关于白山茶的记忆

虽然现在是太空时代，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但永远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

        ——《大佛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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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自习结束后，家里依然只有苏沁和顾昭霖两个人。

        也不知道顾昭觉出的什么差，竟然走了这么久。

        “angel，饿不饿？”顾昭霖挽起衬衫袖子，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靠着吧台问她。

        苏沁拎着书包进了房间，闻言探了个脑袋，“饿。”

        下午就吃了林括给她的那块蛋糕，这会儿早饿得饥肠辘辘了。

        顾昭霖要的就是她的回答，见状喜笑颜开的，“我给你煮意面吃？”

        苏沁立马翻脸，“那我宁愿饿着。”

        二哥的厨艺，她怕中毒。

        顾昭霖对她的反应十分不满，从冰箱里拿了意面出来，表情狰狞，“顾昭觉不在家，你不吃也得吃。”

        说完就喜滋滋地进了厨房，看来是要进行一番大动作。

        知道自己逃不过的苏沁默默地看了一眼顾昭觉紧闭的房间门，哀嚎一声，“大哥，你去哪里了，快回来吧，我要被二哥折磨死了……”

        ……

        而此时，被苏沁念叨着的顾昭觉，才刚回到酒店。

        “顾总，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回s市。”许谷打来了电话。

        “嗯。”顾昭觉松开领带，随意地丢在一旁，起身倒了杯酒。

        香槟的味道或多或少冲淡了夜的寂凉，顾昭觉眼神沉静地盯着杯中的酒，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忆起前两天的画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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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层蛋糕塔就这么华丽丽地推过来，穿过繁杂花海，越过或惊讶或看热闹的眼神，来到宋栖悦的面前时，她能闻得到白山茶花的气息，隐隐约约地扯着神经，拽着记忆。

        “阿觉阿觉，什么时候你能为我办一场生日宴？我要很盛大很豪华的那种。”

        “生日宴？你喜欢那样过生日？”

        “过生日嘛，一年才一次而已，人多了才好玩啊。”

        “……”

        “而且我觉得，生日蛋糕一定要散发着白山茶的花香。”

        “能够想象得出来有多难吃。”

        “我又没说要吃白山茶味的蛋糕，只是希望蛋糕周围铺满白山茶而已。”

        “见过铺玫瑰花的，还没见过白山茶的。”

        “我才不喜欢玫瑰呢，庸俗死了，白山茶多好，味道特殊，我也要做最特殊的那一位。而且啊，蛋糕上的花纹最好也是白山茶形状的，盛放蛋糕的器皿啊、叉子啊刀子之类的，都要烫印白山茶的图案。”

        “吃个蛋糕而已，穷讲究什么。”

        “这世上呢最讲究的事儿就是吃了，好食材要配上好器皿这才能配得上格调二字，反之也一样。上帝赐给了人类的舌头一万多个味蕾，每个味蕾都有六七十个味觉细胞，这就是要我们好好品尝美食，辜负美食就是辜负我们的舌头，辜负了舌头就是辜负了上帝。”

        “歪理邪说。”

        ……

        齐安澜的惊呼将宋栖悦扯回了现实，“好有创意啊，全都是白山茶花，真漂亮。”

        宋栖悦盯着近两米高的蛋糕塔，每一层的蛋糕都刻有白山茶的形状，还有精致泛着冷光的银勺、椭圆光洁的烫有白山茶图案的餐碟，浓郁的巧克力酱勾勒了她的名字，那句“happybirthday”缀在柔细的白山茶瓣中，芳香得刻骨。

        周围人的惊赞不亚于齐安澜，只有沈楠，依旧冷眼旁观，眸光里难掩嫉妒。

        周遭的惊叹声似近似远，撞进了宋栖悦的耳廓，与记忆中青春泛旧的图画融合又抽离。

        现场的音乐转了风格，主调是小提琴，在优雅的钢琴配乐下流淌着久违的高雅艺术。

        宋栖悦站在原地，晃了神。

        这是一首她最爱听的小提琴乐，而这么多年，她以为她忘了这首曲子，实际上，音符的声调早就刻在了记忆深处。

        人群有些涌动，然后，那道高大睥睨的身影就朝着她一步步过来，唇角衔笑，眼里亦像是染了白山茶的清雅，礼节又谦逊。

        宋栖悦的脚跟仿佛扎在地上，直到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凝视，漂亮的瞳仁里是放大了的他的笑。

        “mayi？”顾昭觉冲着她伸出手，做出邀请状。

        可他的眼，一瞬不瞬锁着她的脸，优美的字句从他略薄的唇角中逸出，淡然又不容拒绝。

        这张脸在含笑时明明就是温柔的，可宋栖悦总觉得，在温柔背后匿藏着的那份刚毅锋利令人不能小觑。

        原来，他真的变了。

        曾经的顾昭觉，再孤傲不羁也好，总不似如今这般高深莫测。

        她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掌纹深刻，一时间竟有些退缩，也许是因为，这只手所暗藏着的力量会将她摧毁。

        迟疑间，顾昭觉却做了主动方，拉过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两人便成了第一支舞的男女主角。

        宋栖悦成了被人瞩目的焦点，可她怎么都觉得自己更像是众矢之的，随时会在那些学姐们不屑的目光中燃成灰烬。

        音乐的节奏悠缓舒慢，像在时光游走下的人生，不急不躁，割不掉舍不去。

        这个曲子，是她和他曾经跳过的第一支舞的曲子，那时候的他们，青涩又委婉。

        在校园的舞会上，在暗暗的光亮中，顾昭觉伴着音乐轻轻拥着她的腰，他的眼如同忽闪的星光，始终落在她的脸。

        她知道自己脸红了，即使在不透亮的光线下她还是怕被他察觉，便伸手将他的双眼蒙上，心跳得厉害，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那时的顾昭觉唇角轻轻上扬，弧度很漂亮，他低沉笑问，“干嘛？”

        她说，“你别看我呀。”

        “为什么？”

        她不语，松手圈上了他的颈，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前，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害羞了。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竟与她的频率相同，原来，他亦是紧张。

        腰，被一股力量收紧。

        宋栖悦抬眼，对上的是顾昭觉的眼眸。

        灿如曜，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抬手，引领着她轻轻转了个圈，旗袍的下摆便微扬了起来，线条均匀的小腿总会使人想到美人鱼鱼尾蜕变后的惊艳。

        顾昭觉再一收臂，宋栖悦便被他轻轻带入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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