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我要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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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四摆了摆手。
“哪能啊？娘，你放心。”
他停了停。
“这肉……可是我凭自己本事换回来的！”
老妇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换的？”
“你身上有啥东西能换肉啊？”
“这块肉，够你干上10天半月了吧？”
肖四含糊的应了一句。
“你别管了，反正过年有肉吃不就得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她将肉往桌上一放，摸着那块肥瘦相间的肉脸上还是露出了难以克制的笑。
“说起来，这肉还真不赖呀，够咱娘俩吃上好几顿了！”
“到时，用你上次弄的粉子，包顿饺子，再搞个肉汤，就算是肥年了！”
肖四看着老娘这高兴的模样，嘴上虽然带着浅笑，心里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时，老妇人又开口了。
“说起这肉啊……”
“最近村里人都说，杨奇那孩子现在打猎可厉害了。”
“这孩子，现在也真是出息了，当初，比你还胡闹呢！”
肖四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有啥了不起的？”
老妇人没搭理他，继续道：
“你小时不是老跟着他屁股后头玩吗？”
“那时你俩可好了，上山下河的，形影不离……”
她抬起头看着肖四。
“要不……”
“你也跟他去学习打猎？”
“人家现在有本事了，你跟着他也能学点东西。”
“总比你整天在村里瞎晃悠要强！”
肖四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我才不跟他学呢！”
“为啥呀？”
肖四咬着牙道：
“我又不是没往家里拿东西。”
“我也有本事啊。”
“再说了，他小时候干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偷鸡摸狗，哪样不是他领着我干的？”
“现在他倒好，还装起好人来了！”
老夫人顿时皱眉。
“唉呀，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人家现在不是改了吗？”
肖四冷哼一声。
“改？”
“谁知道他真改假改，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往炕边一坐。
“我听说，他是靠着他爹的关系，拜了山里的孙三娘为师。”
“不然，就他那点本事，能打到啥好东西呀？”
“说不定，那些猎物都是他从孙三娘那里偷来的。”
“孙三娘厉害，可不代表他这个当徒弟的厉害！”
老妇人看着自己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摸着那块肉。
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
肖四别过脸，不再说话。
……
大年三十这天。
傍晚。
天还没黑。
村里就零零星星响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
一阵一阵的。
而能放鞭炮的也都是村里条件不错的。
张大爷家。
锅里炖着从杨奇那买的肉。
肉香满屋。
只是桌上除了那碗肉，就只剩下一碟咸菜疙瘩，一碗酸菜。
酸菜切得碎碎的，拌了点盐，连油星子都没有。
老妇人把肉端上桌，又给张大爷倒了碗热水。
“今年好歹有口肉吃，比去年强。”
张大爷点点头，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
“杨奇那孩子真是有心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给自个儿也夹了根酸菜。
“吃吧，过年了！”
……
李大娘家。
锅里那碗肉汤已经炖了一个多时辰。
汤色发白。
飘着葱花。
她把肉汤端上桌，又摆了一碟腌萝卜，一碗煮白菜。
白菜煮的发黄，连盐都没怎么放。
她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那碗汤发了会儿呆。
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老头子，咱们，过年了！”
她轻声说着。
但屋里却空荡荡的，没人应她。
只有窗外的风呼呼的刮着。
……
王婶家。
三个孩子围在桌边。
眼巴巴的看着那碗白菜炒肉。
白菜多。
肉少。
几片薄薄的肉铺在最上头，看着还挺像一回事。
王婶把肉一片一片的夹到孩子碗里。
“吃吧，过年了。”
大点的男孩夹起肉，在嘴中嚼了两下，眼睛很亮。
“娘，这肉真好吃啊。”
小的那个也跟着点头，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
王婶看着他们笑了笑，自顾自的夹了筷子白菜。
吃了一会儿，大点的男孩却是突然停下筷子，抬起头来。
“你啊？”
“啥时候咱们才能天天吃上肉啊？”
王神愣了愣。
手中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她看着自己孩子那瘦瘦的小脸，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的那个也跟着问。
“是啊，娘，啥时候才能天天吃肉啊？”
王婶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进碗里。
她赶紧抬手抹了一把。
“快了，快了！”
声音带着些嘶哑。
“等开春了，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孩子们也没再多问，一个二个低头继续吃饭。
王婶看着他们，心里却是又酸又疼。
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
村里。
李村长家。
煤油灯点着也算亮堂。
灶台上热气腾腾，锅里的水咕咚咕咚作响。
李秀莲她娘系着围裙，正在灶前忙活。
“秀莲，把那颗酸菜拿来！”
李秀莲应了一声，从缸里捞出个酸菜递了过去。
她娘接过，切碎了放进锅里。
“再拿几个土豆！”
李秀莲又从墙角拎出半袋子土豆，挑了几个大的洗干净递过去。
她娘刀工利落，土豆切成丝，粗细均匀。
“你爹今年可高兴了。”
她一边忙活一边说。
“杨奇那孩子给的肉也够咱们吃上好几顿了。”
李秀莲蹲在灶前添着柴，火苗映着他的小脸。
“那家伙现在倒是挺大方的。”
她娘笑了。
“大方？”
“人家那是跟你爹一样，都是心善！”
“你之前打来的那些肉，不也都被你爹分给村里那些人了吗？”
“现在你看看，村里又一个二个沾起杨奇的光了！”
李秀莲撇了撇嘴，没接话。
锅里下了肉，香气很浓。
她娘又切了盘酸菜，搁了点辣椒面。
“你爹爱吃这个……”
她笑着说。
李秀莲则是身子往前一倾闻了闻。
“娘，你这手艺可比我要好多了。”
她娘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呀就会说好听的！”
“让你学你又不肯学。”
“你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呀。”
李秀莲面颊一红，嘿嘿一笑。
“我不嫁人，我跟着师父学打猎就够了，做饭这事儿有娘在呢！”
她娘瞪了她一眼，但却笑了起来。
“行行，你这丫头就嘴贫吧！”
“等将来你有了男人，到时话多，小心挨揍！”
“他敢揍我，我就敢揍他！”
“你……”
娘俩有说有笑。
灶台前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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