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牛郎织女

天界之中有一位负责用云朵织布做出好看的衣服的女仙，周围的神仙都管她叫织女。他们常常拿着法器丹药一类的东西与她交换，以便从她那里换得好看的衣服。

        其实这个女仙有她自己的名字，绫绮，不过很少有人回这么叫她罢了，这其中之一便是天外之人容采珊。

        容采珊自穿越之后在天庭里结交了许多女仙朋友，像百花仙子蕊珠，玉兔精涂雪儿，织女绫绮，披香殿侍女芙兰，和瑶池金母的殿前侍女七仙女中最小的一位婉罗。

        除了百花仙子和七仙女之外，她有意去结交的这几位女仙，也有前世中看过的神话传说及各种网友大神阴谋分析的原因。

        不过短短几十年，她便已经融入了洪荒世界之中，一心一意地为她结交的朋友未来可能的命运走向担忧起来。不过她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时机去提醒她们，让她们避开和宿命紧密关联的事件。

        这一天又是几位女仙聚在一起聊天喝茶八卦的时间。女仙们在完成了当天的工作之后，如同往常一样穿着绮罗珠履早早的来到了容采珊的住所，同她一起坐在一张圆桌前嘻嘻哈哈地笑闹着。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了涂雪儿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其中一位女仙便开口问她：“涂雪儿，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大家说话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开口接茬的，往常聚会的气氛也都是你带起来的，怎么今天一声不吭的啊？”

        “是啊是啊”年纪最小的婉罗也开口说道：“难不成是玉嫱那个女人又欺负你了？上一次星君罚她罚的还不够吗？”

        玉嫱就是太阴星君常曦身边的绿衣素娥，和涂雪儿有一些过节。容采珊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她以前看的西游记里的天竺公主前世是这样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真不知道嫦娥女神为何将她留在身边，这让她不禁有些幻灭的感觉。

        “我没事”涂雪儿强颜欢笑着说道“只是最近有些不舒服而已，你们接着聊吧”

        然而其实大家都知道，神仙是没有生病一说的，最多只会因为受到攻击而受伤。

        但是几位女仙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怕是会戳到对方的伤疤，她们之中也没有能在太阴星君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于是这个话题就这样略过去了，唯有容采珊暗暗将之记在心中。

        这边女仙们继续往下聊天的时候下，织女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话题，吸引了其他女仙的注意力。

        原来是她在言语间流露出来的神情举动像是陷入了一场恋爱之中，这自然激起了女仙们的好奇心，很快她便被女仙们半挟半诱地套了话。

        “他是谁啊？”百花仙子蕊珠抢先开口。

        “长什么样？帅不帅？”这是玉兔精涂雪儿。

        “有肌肉吗？”说话的正是披香殿侍女芙兰。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性格怎么样？”说话的正是七仙女婉罗，容采珊顺势看了她一眼，被对方大大方方地看了回去。

        容采珊收回目光，心想，难怪传说中的她会喜欢董永这样的男人呢。倒也不再多想。

        织女被提问到心上人后，神情立刻变了一番样子，微红着脸，半吞半吐地说道：“他啊，是一个放牛郎，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好。性格挺朴实的，也是位孝子”

        “是个凡人啊”女仙们顿时有些失望，只除了七仙女。她就说道：“凡人怎么了？只要他心好，就算是凡人也不错。我觉得挺好，绫绮，不必听她们的”织女感动地看了她一眼。

        正当女仙们准备嬉闹着怼她几句的时候，却听到容采珊开了口：“绫绮姐姐，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话题顿时吸引了其他女仙的注意力，也不再想着反驳七仙女的言论了，她们纷纷点头，围了过来，作出一副八卦的样子说道：“是啊是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原来织女在天上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凡间这个放牛郎了。她那天原本是忙里偷闲想要放松一下，不知道怎的就注意到了凡间有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就是这个勤劳朴实的放牛郎。

        牛郎在田间耕作的时候经常会累得满头大汗，然后他便会坐在树下喝自己早已经备好的水囊里的水。由于水囊的口径太小，喝水的人又急，水囊里的水往往在倾倒下来的时候会跳出来一些水珠，顺着牛郎的嘴角滑下来滚过他的喉结，最后落入了背心之中。

        这原本是外人看过去平平无奇的场面，如今在织女眼中成了一副旖旎的画面，让她不由得心神一动。自此，便时常注意这个放牛郎。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也还好，毕竟凡人的寿命极其短暂，这两人的姻缘有没有下文还不好说。

        不过，织女显然不会只满足于此，再加上某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在天上拨弄云朵之时，撞见了那放牛郎洗澡沐浴的场景，登时让她有些脸红心热。

        她立刻将云朵遮住那场面，想要做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却迟迟无法静下心来，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从的感觉。

        转眼间织女便想起天上的清规戒律，又想起了凡人寿命短暂，不禁起了想要到凡间与他于好同修的心思。反正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过短短几十天的时间，想来她只要找交好共事的女仙打掩护，怎么样也不会被发现的。

        心里这么想着的织女便就这样下了凡间。在她心念急转的时候尚未过几息的时间，等到她下凡的时候牛郎才刚刚从河中起身。

        牛郎正准备到岸上穿衣的时候，突然见到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如同仙女一样的女孩，惊得他下意识往水里一缩，将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隐藏到了水中。

        眼见着牛郎的动作，织女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牛郎听到她的笑声后瞬间红了半张脸，不过隐藏在他那蜜色的皮肤后面，看不出来罢了。

        为了躲过尴尬，牛郎便问她：“你是何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神仙还是精怪？”

        “我是天界的女仙，她们都叫我织女”织女没有计较他的言语冒犯，很好脾气地回答了他“至于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面前，自然是因为我看上你了，想要你娶我！”

        仙女下凡来就为了向他逼婚？他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牛郎对这一番说辞目瞪口呆，他警惕地往后退了退，也说不准对方是女妖，想要蒙骗他上当然后把他吃干抹净，只留下骨头渣子。真是想想就可怕！

        织女看见他这一番样子直接气笑了：她在天庭不说地位多尊贵，但也处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比起这小小的牛郎更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竟然还敢把她当成什么山野妖精，真是可笑！

        织女正准备想法子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不过她眼神一扫，突然注意到了岸上堆放着一堆脱下来的衣服，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她灵光一闪，将那堆衣服变没，然后威胁道“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就一直在水里待着好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最后怎么回去！”

        鉴于同村爱八卦的人实在是太多，牛郎最后还是带着一种马上就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悲壮神色答应了她的要求。

        织女便信守承诺把衣服还给了他，为了给对方留有一点余地，她象征性地转过脸没有看他。

        等到牛郎将衣服穿好之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织女后面，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带着他轻车熟路地回到了他家。心中更是坚定地认同自己此前关于织女是妖怪的看法。

        没想到回到家中之后，他眼中认为的妖女在与他成亲之后用贩卖织锦的方式帮他改善了生活，还对他的父母极为亲善，一点之前逼婚时蛮横的样子都没有，这让他极大转变了之前的看法。只不过偶尔也会面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烦恼，这里便不详述了。

        从牛郎对织女的看法产生转变开始，两人的感情开始向好的地方转变。不过每隔几个月，织女都会突然消失不见，任谁都找不到她，几天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中。

        这让牛郎心中生出来一点疑惑，去问织女的时候，对方却什么都不告诉他。

        其实不过是天庭那边总有人找她，但织女有自己的考量，因为牛郎最开始本就是不情不愿地娶她为妻的，如果她把实情和他说了，只怕对方巴不得自己离开呢。却不想这让两人的感情之间生出了一丝嫌隙。

        天庭这一边原本是被瞒得很好，直到这一次，织女回天庭同姐妹们相聚的时候，被她们一语道破，这才把事情告诉她们。

        容采珊听着这个与前世的神话传说截然相反的故事，不禁有些无言了。不过她还是不忘提醒，让织女多加小心，不要让天庭发现了她渎职的事情。

        “放心吧，不过是短短几十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等到那时我自然会归位，届时还要再同你们一起小聚一番”织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对于神仙漫长的生命来说，人类几十年的寿命自然是短暂的，就如同蜉蝣一般，转瞬间便迎来了死亡。不过这样短短的几十年的生命里常常会发生一些令神仙也感到有趣的事情，给他们单调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她不知道，就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牛郎就在门外。他拿着织女留给他的，彼此联络的信物，不禁有些失魂落魄了起来。

        作为一个凡人，他之所以能来到天上，还是归功于他家那病死的老牛。那老牛原本是天上的金牛星，因为一项错处被贬下凡投身成了一头牛，临死前它突然开口说话让他把它的皮剥下来，披到身上，这样他便能去天上寻找织女了。

        牛郎原本是不忍心将这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剥皮的。怎奈对方一再坚持，而他心中到底是想知道织女在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最后还是在老牛死后将它的皮剥了下来，把它的尸体埋葬好。然后默默地在它的坟前磕了一个头，便将风干的牛皮披在身上来到了天庭，顺着信物的指引找到织女他，随后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牛郎无言地攥紧手中的发钗，心中想到：是啊，她是天上逍遥自在的女仙，而他只是一个放牛耕种的穷小子，哪里值得对方的真心对待呢？能有这短短几十年的相处，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自嘲地笑了一下，牛郎转身向外面走去。他现在只想回到家中，将今天经历的一切都遗忘到脑后，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人？”一声大喝从侧方传来，如同响彻在耳畔的惊雷，把牛郎惊得怔在原地。原来说话的是一员天兵天将。

        “怎么是个凡人？小子，你是怎么到天上来的？你到天庭想要干什么？”那大将喝问道。

        牛郎将老牛的事情和来到天庭的原因告诉了他，却没有说对方是谁，他还记得一位女仙劝告织女不要让天庭发现她渎职的事情。

        “这样啊，小子，你跟我来”天将一看，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天界神仙的渎职，立刻重视起来，准备将这件事情报告给天帝。

        这天将带着他找到了现任天帝，让牛郎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告诉他。那牛郎拜见了天帝，却还是不肯说。

        正巧瑶池金母也在场，她一听说手下的女仙有人渎职思凡，违反天条，立刻生起气来。尽管牛郎不肯说出对方是谁，但她仍然有法子将人找出来。

        瑶池拿出花名册子将近期不在她视野前出现的几位女仙都叫了过来，然后开始询问这些人之中有没有渎职思凡下界的，让她们互相检举，到后面她有重赏。

        原本在同姐妹们聚会，然后被叫到瑶池面前的织女在看到牛郎的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事情要遭了。

        在瑶池开口之后，她心知此事必定会瞒不过去，干脆往前一站，主动承认了自己渎职思凡的事情。

        “这回说吧！”瑶池一边听着织女的供词，一边往牛郎处扫了一眼，说道。

        说什么？织女尚有一些没反应过来，然后才知道瑶池说的是牛郎。

        牛郎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道了出来。

        整个过程瑶池听得是啼笑皆非，也不知道是该夸奖织女胆大妄为呢还是罚她违反天规渎职。不过，有道是国有国法，该罚还是要罚的，具体怎么罚，她暂时还没有想好。

        昊天凑过来，和她低语了几句，然后接过了话茬：“既然你二人在一起也是一对怨偶，倒不如便就这么分开罢”

        瑶池点了点头，对昊天的话表示赞同，紧接着下令：“织女思凡渎职，违反天条，便罚你闭门思过三百年，织云锦千匹以儆效尤！”

        “至于牛郎，便派人将之送回凡间吧。若有朝一日功成行满，自会有人来接引你成仙。”

        “等一下！”织女突然开口说道。

        瑶池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似乎是想要看看这个大胆的女仙想要说什么。

        织女这才把心中所思所虑之事说出口。牛郎这才知道原来对方迟迟不肯将真相诉诸于口的原因。而她在和其他女仙们的聚会上那样说，不过是因为不能违反一条默认的规则：不能随便为凡人赐下丹药助他成仙，以免乱了天界的秩序，也是为了避免有投机取巧的凡人诱拐神仙的感情。

        对于神仙来说，更愿意享受一时的快感，过后接受惩罚，而扰乱天界秩序，乃是大忌。

        这样一来，牛郎倒是理解了织女的想法了。不过牛郎见织女有重修于好的意思，到底还是沉默了些许，因为他不知道天规如何，也不想为此连累到对方。

        天帝在一旁看了这一场大戏，最终还是接过了话茬，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如此，便为你们特别增加一条‘惩罚’，每年的七月初七，便是朕准许你们相会的日子，到时候自会有鹊桥来为你们接引。假如你们能够忍耐异地而别的苦楚，且牛郎最后能够功行圆满的话，便容许你们在一起。如果不能的话，也只好顺应这天意了！”

        牛郎织女听了以后，叩谢了隆恩，便被天将们接引着就此分别开了。自此，人间便多了一个七夕节。

        百年过后，两个人果然在天庭里重聚了，这倒是一件令人喜闻乐见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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