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剑

方位感比之前更清晰了。
随着他离中央神殿越来越近，石板碎片与地底封印层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
他收好碎片，与云凝霜化作两道流光，朝来路疾驰而去。
洞窟中。
刘长青的左臂已经接好，断骨在圣药的催化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他正活动着手腕，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握刀已经不成问题。
幽怜蹲在洞口啃着一块灵果，腮帮子鼓鼓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到宁渊回来，立刻蹦起来扑了过去。
“渊哥哥！那个九头蛟打赢了吗？”
“打赢了。”
“太好啦！有没有受伤？”
“没有。”
“太好啦太好啦！”
秦天龙从洞窟深处走出，目光落在宁渊脸上，读出了他眼底的急迫。
“要走了？”
“现在就走。”宁渊环视众人，语气简洁有力。
“目标中央神殿。距离约二百里。中间有一片枯骨林，可能有危险，但也是最短路径。”
他没有提天道碎片和封印层的事。
不是不信任。
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长青，你的伤恢复到什么程度？”
刘长青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七成。打一般的武圣不成问题。”
“够了。”
五人迅速收拾，掠出洞窟。
暗红色的天穹之下，焦黑的大地向远方延伸。
宁渊居中，云凝霜在左，秦天龙在右，幽怜和刘长青殿后。
五道身影如同五支利箭，射入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机的荒芜之中。
行进了约六十里。
前方的地形再次发生了变化。
焦黑的大地逐渐被一种灰白色的、干燥粉碎的物质所覆盖。
那物质踩上去松软，却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
宁渊低头看了一眼。
骨粉。
整片大地，铺满了厚达数尺的碎骨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薄但无法忽视的腐朽气息。
不是新鲜的腐朽，而是经历了数万年风化后仅存的一丝残留。
前方，灰白色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根根竖直插入地面的巨大骨刺。
那些骨刺高矮不一，最矮的也有数丈，最高的直插入低垂的暗红云层之中。
它们排列密集，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由森森白骨构成的森林。
枯骨林。
宁渊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幽怜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适，她下意识地靠近宁渊。
“这地方好阴森……”
宁渊没有立刻前进。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骨刺，望向枯骨林深处。
深处的暗影中，一道极其内敛、极其凝练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隐匿着。
那气息纯粹到了极致。
纯粹得如同一柄被磨了万年的剑。
没有杂质，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只有锋锐。
宁渊的手缓缓按上了九劫剑的剑柄。
枯骨林深处，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剑鸣如龙吟。
不是炫耀，不是示威。
纯粹是剑本身的呼吸。
那声剑鸣穿透了密密麻麻的骨刺丛林，在灰白色的骨粉大地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数十根较矮的骨刺从中间齐齐断裂，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仅仅是一声剑鸣的余波。
幽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刘长青的手已经握上了血影刀柄，指节发白。
秦天龙周身圣力涌动，雄浑的气势如同大山横亘。
云凝霜的冰蓝光晕骤然明亮了三分。
宁渊是五人中最平静的那个。
他的手按在九劫剑柄上，但没有拔剑。
因为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在悬浮平台上见过。
脚踏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身形孤傲如松，周身三丈之内一切物质被无声割裂粉碎的——
天剑阁传人。
骨刺丛林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从虚无中凝聚成形一般自然。
青年身着灰青色剑袍，面容冷峻得如同一块未被风化的岩石。
五官线条硬朗分明，颧骨略高，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一双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光泽，却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穿透力。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人。
而是在评估你身上有多少处可以一剑致命的弱点。
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一柄青铜古剑。
剑身窄长，表面布满锈蚀和岁月的侵蚀痕迹，看起来就像从某座千年古墓中刨出来的陪葬品。
但宁渊清楚地感知到，这柄破烂古剑所散发的剑意，比他见过的任何圣兵都要纯粹。
也更危险。
青年停在枯骨林边缘，距离宁渊五人约三十丈。
他没有多看其他四人。
灰色的眼睛直接越过秦天龙、云凝霜、幽怜和刘长青，精准地锁定了宁渊。
就像一个猎手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唯一值得出手的猎物。
沉默。
骨粉大地上没有风。枯骨林里没有声响。整个空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
宁渊开口了。
“天剑阁？”
青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说了一个字。
“剑。”
然后他抬起了握剑的右手。
不是攻击姿态。
只是微微抬起，将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横在胸前。
但就是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让宁渊身后所有人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
那一瞬间，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不是变热，不是变重。
而是变“薄”了。
仿佛这片空间本身被那柄古剑削去了一层。
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稍有外力，就会像纸张一样被撕裂。
这是剑意对空间法则的侵蚀。
宁渊心中飞速盘算。
此人不是来找麻烦的。
如果要动手，不会先现身。天剑阁的剑修最擅长的是一剑毙命，给你反应的时间就是给自己留破绽。他选择正面出现，说明他不打算偷袭。
他说了一个字——剑。
不是“战”。
不是“杀”。
不是“让路”。
是“剑”。
他想切磋。
或者说，他嗅到了宁渊身上某种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可能是九劫剑的剑意。
可能是方才与九头蛟交战时泄露的奥义波动。
也可能纯粹是剑修的直觉。
宁渊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让路。”
不是请求。
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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