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这是何物

宋明月与顾清昀赶回大殿时，里面早已乱成一团。
十余名黑衣人正与宋昭等武将缠斗在一处，庆元帝面前则围了三人，想要杀了他拿下头功。
萧承煜拦在庆元帝身前，应对得有些吃力。
而宋芙那边，她碰上这么好的机会，定然想趁机滑胎，可莫鸢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硬是没让她钻了空。
好在宫人通报及时，禁军很快赶来，刺客在这么多人的围剿下，很快败下阵来。
但那些人显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没了胜算便立即咬碎毒丸，自尽而亡。
庆元帝立马怒喝：“留活口！”
可他们动作太快，上下牙关一咬，便没了生气。
萧承煜一脚将刺客的尸体踹下台阶，反身跪伏在地。
“儿臣救驾来迟，叫父皇受惊了。”
庆元帝年纪大了，曾经战场上金戈铁马他都面不改色，如今小小几个刺客都能让他心慌。
他沉着脸在主位坐下，唤萧承煜起身。
“搜。”
“是！”
两旁禁军得令，立马上前在刺客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其中一名禁军从他怀中勾出一张叠好的信笺。
萧承煜打开看了看，眉头倏地一皱，目光狠厉地朝宋钧那边看了一眼。
庆元帝自然也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煜儿，上面写的什么？”
萧承煜面露难色，将信笺递了上去。
庆元帝目光才一触及信上内容，便气得咳了起来。
半晌他才停了下来，声音低哑，笑得凉薄，“宋钧？”
“啊？”突然被点到的宋钧有些茫然，“陛下叫我？”
庆元帝将信扔在殿上，抚着胸口喘息着，“你自己看吧！”
宋钧捡起信看了两眼，顿时怒不可遏，将信团成一团扔出老远。
“陛下，我兵权都交了，再整这些不是多此一举吗？这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陷害我呢！”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萧承煜义正言辞打断他，“侯爷，殿前请慎言，无论如何，信笺上的印鉴确实是您的，我相信父皇自有定夺。”
宋钧白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庆元帝，“陛下，老臣虽愚钝，却也不至于蠢成这样，入宫行刺还留这么大个把柄，一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庆元帝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此事就着顾大人查明，朕今日也乏了，便先回了。”
“父皇！”萧承煜没想到他会如此轻轻揭过，急切地叫住了他。
“此事关乎国之根本，万不可轻易饶恕，今日若放他们出宫，再想捉拿就难了！”
庆元帝垂着眼，静静地看了他半晌。
“老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替朕做决定？”
萧承煜大惊失色，立马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担心他们会有下一步计划，绝无他意！”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啊！”
庆元帝正准备走，大殿右侧却突然出来一道急促的惊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五皇妃捂着胳膊，有些难为情。
萧承煜立马赶过去，“芙儿，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庆元帝虽看不上这个儿媳，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很是稀罕，当即派了人去传太医。
宋芙却慌了神，不顾萧承煜的关切急着出声阻止，“多谢父皇关怀，方才……方才只是孩儿在肚子里踹了一脚，这才失了态，一会儿殿下带妾身回去休息一番便好，不必劳烦太医。”
她预感再待下去会有不妙，眼神催促着萧承煜赶紧回府。
可下一瞬，她却突然缩起肩膀，脸涨得通红，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庆元帝担心会影响到他的皇孙，又派了人去催促。
萧承煜见她状况不对，扶着她坐下轻声诱哄，“芙儿，太医马上就来，再坚持一下。”
宋芙却攥着他的手，幅度小却急切地摇着头。
宋明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好戏。
宋芙自小便吃不得马蹄，尝上一小口便会起红疹，奇痒无比。
这件事，除了她和宋芙，没有旁人知晓。
那时宋明月八岁，爹爹下朝回来带了马蹄酥，说是兰香坊的新品。
得了好东西她自然要和妹妹一起分享，可一口下肚，她便满脸通红，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吃了小半月的药才有所好转。
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吃过马蹄。
可宫宴之上，一切都以太后和陛下为主，谁会管她有什么忌口？
自己误食了东西，还能怪得了旁人不成？
很快，红疹蔓延到脸部，浑身愈发瘙痒起来。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萧承煜急得怒吼起来。
宋芙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一旁的宋明月，想起儿时的事，脸色瞬间扭曲起来，“是她！一定是她！是她要害我！”
宋明月一愣，装出无辜的样子往后退开两步，“五皇妃，话可不能乱讲，方才我压根都没靠近你，如何能害你？”
“更何况，方才刺客闯过来的时候，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便叫我的丫头去保护你，我若是想害你，何必多此一举？”
方才大殿里人数众多，不少人都看到了宋明月的侍女在保护宋芙，这一点无可辩驳。
萧承煜却侧过头嫌恶地看着她，“宋明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芙儿如今怀着身孕，受不得刺激。”
顾清昀侧身挡在宋明月跟前，态度恭敬却强硬，“五殿下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风度，还请三思而行。”
“好了，别吵了。”庆元帝沉声打断他们，又回主位坐下，“一切等太医来了再说。”
其实从这里到太医院，一来一回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可宋芙病发得急，又加上心中惊惶，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点。
若是等太医过来，发现她假孕的事实，不光是正妃之位保不住，更是犯下欺君之罪，连萧承煜也要受牵连。
如今，只有将宋明月拖下水，将孩子的事嫁祸在她头上，自己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来不及多想，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泪水涟涟地看着宋明月。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这毕竟也是你的亲侄儿，你怎么下得去手？”
“宴会之前你便趁机推我，好多人都可以作证，我念在姐妹情分不想与你计较，可你居然变本加厉，竟然直接给我下药，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
庆元帝一听有人谋害他的皇孙，正欲发作，周琮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便暂且按下。
宋明月很痛心，捧着手捂在胸口，“五皇妃怎么能这么说？分明是你快摔倒了我派丫鬟扶你一把，是不是在你看来，我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
“如果你非要我认，那我认就是了，只是别再动怒伤了身子。”
顾清昀压了压嘴角，差点没绷住。
“你！”
宋芙气不打一处来，唰地抬手指着她，泣不成声，“这分明就是你设好的局，今日席间我只与你有过接触，难不成我为了诬陷你，还会害自己的孩子吗？”
“五皇妃说得是，都是我的错。”宋明月垂下头，也不再多说。
反倒是另一边，顾清昀从地上捡起一个方形物件，打量片刻，有些疑惑。
“嗯？五皇妃，这是何物？”
“方才从你身上甩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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