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幸好，我没被压死

　　
第二天，刘啸眉头拧着个一个大大的“川”字走进了张春生的办公室，他的精神看起来很不好，可能一晚上没睡好。
张春生早已知道了刘啸会来，但还是喜悦非常，起身迎了过来，“你小子终于肯帮我了？哈哈，来，坐，这下我老张可就放心了。”
刘啸苦笑着坐下，“你老倒是放心了，我可就倒霉了，你这不是在给我造压力吗，你看把我愁的！”
张春生拍拍刘啸的肩膀，“你是年轻人嘛，身强体壮，气力足，能挑能扛，这重担子不压给你们年轻人，难道还要我这老胳膊老腿去挑？”
刘啸顿时语塞，张春生竟然把自己那套“吹牛年限论”的理论学了去，现在用在自己身上，倒成了绝杀。反正已经答应了去负责这事，刘啸也不再诉苦，表了态，“张伯你看得起我，才会把这事交给我去做，我就啥也不说了，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我刘啸答应做的事，就算再困难，我也必定会倾尽全力去做的。”
“好，我没看错人！年轻人嘛，就要有这种闯劲和血性！”
刘啸咬了咬牙，“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说，我全答应！”张春生倒是很痛快。
“项目一旦启动，该怎么做就必须听我的，不管廖正生怎么来刺激你，你绝不能把你主观想法带到这个项目中，更不能因此中断项目或者卡断资金。”刘啸多少有些担心，张春生的眼睛总是盯着廖氏，恨人有笑人无，说不定廖正生一撩拨他，他又要在项目中添添改改，最后就算完工了，估计也会变成个“四不像”，做项目最忌讳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
张春生大手一挥，“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我很清楚自己能吃几碗饭，如果我自己能做的了，我又为什么要这么费劲把你请过来？你尽管放心，我既然决定把项目交给你负责，该怎么做全是你说了算。”
刘啸稍稍放心，“还有，我只负责项目的规划和建设，等项目竣工之后，你不能再这么闹腾我了，我的兴趣不在这里。虽然做企业决策系统也很锻炼人，但我更喜欢网络安全，那才是我的理想和目标。”
张春生只是稍微一愣，便点了头，“既然你志不在此，我老张自然不能一再耽误你的前程。这次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事成之后，你去留自愿。”
刘啸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我来上班，咱们争取尽快启动项目。还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怎么比我还要婆婆妈妈，我老张虽然决定事情的时候有些墨墨迹迹，但决定之后就绝不反悔。”张春生也不挽留了，冲刘啸摆了摆手：“你赶紧回去准备吧，办公室我今天就给你安排好，等你来了，再看有什么需要的，我让小李秘书全力配合你！”
刘啸走出张春生办公室的时候，眉头依旧是个“川”字，他心里此刻承受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张春生不知道从哪里又给刘啸找来了两位助手，等刘啸一来公司，张氏的网络事业部就算是成立了，项目也就此上马。刘啸还没来得及熟悉张氏业务、了解企业结构，张春生就迫不及待搞了一个相当隆重的发布会，宣布张氏要搞网络信息建设的事情。
和张小花一样，张春生天生就会造势，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媒体的提问，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企业决策系统的张春生居然也敢高屋建瓴、侃侃而谈，而且还说的是滴水不漏。他只是从廖正生那里听来一个“无纸化办公”的概念，当记者问起这个时，他避而不谈无纸化办公的优势，而是话锋一转，讲到了环保，说实现无纸化办公后可以节省多少多少的纸张，保护多少多少的森林不被砍伐，说张氏要为环保作出贡献，这一下居然赢得了满堂喝彩。
按照安排，张春生在发布会的最后发布了招标公告，诚挚邀请全国有实力的公司前来联系，索取项目说明书。刘啸只是刚刚开展工作，这所谓的项目说明书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张春生之所以这么着急要开这个发布会，就是为了打击一下廖氏。
廖正生虽然是在张春生面前得意了一把，但廖氏要搞企业决策系统的事情还在筹划之中，因此他并没有着急向外公布。这下刚好让张春生给钻了空，张氏的新闻发布会一经媒体宣传，张春生就是成了封明市企业家中与时俱进、具有开创精神的代表人物，更成为了环保先锋。这样的正面形象，封明市的市**当然是不遗余力地宣传和表扬，张氏的项目还没开工，人气就已经达到了顶点。不过这让刘啸的压力又大了几分。
为了这个暂时的胜利，张春生把刘啸拉到了自己家去吃饭。
“刘啸，你那边抓点紧！”张春生光顾着出风头了，直到饭桌上才想起了招标的事，便叮嘱道：“估计马上就会有公司来谈招标的事，那个项目说明书你要尽快搞出来。”
刘啸只“嗯”了一声，算是表示知道了，眉头又锁起几分，说得容易，这项目说明书要是能随随便便搞出来就好了，你至少要保证设计出来的东西符合张氏企业的特点，而刘啸现在对张氏企业的结构都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更不要谈什么具体的项目要求和规划了。
张小花吃饭不像别的女孩子，埋头呼啦啦只顾扒饭，等自己吃饱了，才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地喝汤，看刘啸吃饭比自己还慢，张小花就有些不满，“你怎么吃这么慢啊，一点狼吞虎咽的架势都没有！”，张小花往刘啸碗里塞了几筷子菜，“别想事，赶紧吃，吃完帮我再看看电脑，看看有没有再被……，唔，有没有什么毛病？”张小花及时住嘴，差点就把上次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啸听到这句话，不由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当时要是不去撕张小花的那张悬赏海报，现在该是怎么一个状态，自己应该已经在做着去软盟上班的准备了吧。想到这里，刘啸一阵郁闷，也不搭话，直接几大口，就把碗里的饭扒进嘴里，喝了两口水，站了起来，“走吧，上楼看看去！”
张小花心情很好，站起来蹦蹦跳跳就要在前面带路。韩姨看众人都离了饭桌，就拿着一个东西走到张春生跟前，“上午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张春生有些意外，打开一看，就笑了起来，“哈哈，老说我盯你的脚后跟，这次你这老王八不也盯了回我老张的脚后跟嘛！”，请柬是廖正生让人送来的，廖氏将于两天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会的内容和张氏一样。
刘啸刚走到楼梯口，听到张春生的话就停了下来。
张春生把请柬一合，道：“刘啸，这个请柬你拿着，我是可是不敢去了，咱们的新闻发布会，我就差点让那帮记者问漏了馅。我看这回廖正生请我去也没安什么好心，估计早安排好了一大帮记者，要出我老张的洋相，你就代表我去应付一下。”
韩姨接过请柬，递到了刘啸的手里。
刘啸打开一看，“张春生先生：兹定于06月2日8时，在正生大酒店荣华堂举行我司关于企业决策系统项目的新闻发布仪式。您在本领域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我司诚挚邀请您参加此次仪式，敬请光临。”再往下看，就是发帖人的名字了，“廖氏总裁廖正生、廖氏网络事业部经理张仕海敬约”
“张仕海！”刘啸不禁叫了一声。
张春生听刘啸大惊小怪地喊了个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有些奇怪，“怎么？这请柬有什么不对吗？”
刘啸只觉得浑身发木，原来廖正生口中所说的那位计算机高手，竟然就是邪剑张仕海。虽然从没听说过张仕海在企业信息系统上有什么建树，但他大学毕业后选择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去银丰软件任职，由此可以看出，张仕海就算不是精通企业信息系统的设计，至少也不是个菜鸟了。
而刘啸却是个彻彻底底的菜鸟，原本他已经是硬着头皮上了，准备豁出去大干一场的，现在看到这个消息，那强自撑出来的一点点信心，就被击得粉碎。
张小花也看出了刘啸神色不对，就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刘啸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完了把请柬收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不是要看电脑吗？走吧，我们上楼。”
楼下张春生到了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抬头看着楼梯拐角，纳闷地挠了挠头，“这小子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
一走进张小花的房间，刘啸再也坚持不住，腿下一软，就跌倒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刘啸终于被压垮了，在倒下的瞬间，他甚至感觉到解脱。
张小花大惊，“刘啸，你怎么了？”，张小花很紧张，她看见刘啸此刻脸色蜡黄，而且渗出了一层冷汗。
张小花有些害怕了，站起来就要叫人，刘啸拼尽力气拽住了她的手，作出个不要叫喊的手势。
这下张小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蹲下来擦着刘啸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你怎么了，不要吓唬我啊，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刘啸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气，此刻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一寸一寸打断了似的，疼到了骨髓里，疼得让人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但又很奇怪，疼得还让人有一丝丝舒服的味道。“原来一个人被心里压力压垮之后，会是这个样子!”此刻刘啸的脑子里居然还会想到这个奇怪的问题。
“你……”张小花看见刘啸的脸上的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不禁忘了害怕，愣在了那里。
刘啸深深吸了口气，“来，帮我一把，扶我起来！”
张小花赶紧托着刘啸的腰，把他扶了起来，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点？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啊？”
刘啸长长舒了口气，“我没病！”
“都这样了，还说没病！”张小花都快被气晕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有病就要看医生，硬撑算怎么回事！”
刘啸有点缓过劲来了，挤出个笑容，“我真的没有病，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
张小花看刘啸此刻的脸上开始恢复了一点点血色，这才有些放心，赶紧去倒了一杯水，“要不你先休息一会，等缓过劲来，我陪你去看医生。”
刘啸摇了摇头，从兜里把刚才的请柬拿了出来，苦笑道：“想想真是可笑，我刘啸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今天竟让一个请柬吓成了这样。”
张小花没听懂刘啸的意思，接过请柬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就奇怪地看着刘啸，这小子不会是病傻了吧，怎么老是说胡话。
“你知道张仕海是谁吗？”刘啸问到。
张小花摇了摇头。
“他就是邪剑，中国最厉害的网络黑客，你上次不是还提起过他吗？”说了这里，刘啸才想起告诉张小花，“上次寥成凯能入侵你的电脑，靠的就是邪剑的黑客工具。”
“啊！”张小花先是惊呼，然后整个人又象上次那样，充满了杀气。
刘啸就感觉从张小花那边传来一阵寒气，赶紧推了她一下，“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不要太挂在心上。”
张小花突然一把抓住刘啸的肩头，死命地摇晃着，“我要报仇，我要你去打败他！”
刘啸不知道张小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然把自己的肩头抓得一阵生疼，“放心吧，我会的！”
刘啸这么一笑，张小花就诧异了，心想这小子刚才还被吓成半死不活的样，怎么一转眼就变得和往日那样的自信了，她抓着刘啸的手也不由松开了。
刘啸继续说道：“真是搞笑，我平时总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把这些成名黑客高手一一挑翻，成为中国最顶尖的黑客，没想到这才刚一遇到高手，还没过招呢，自己先怂成了这样，虽然我们并不是相遇在黑客战场上。”
“你会成为最顶尖的黑客！”张小花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刘啸，“邪剑那样的人就不配做高手。”
刘啸笑了起来，“在刚才倒下的那瞬间，我突然想明白了。以前我想的太多了，总是想着万一项目失败了，我要怎么面对你和张伯，想你们会不会因此恨我，想我到底有没有能力做这个项目，想着张氏和我自己要为这个失败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想的总是失败后的事情，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想成了一个懦夫，对手只是刚一亮剑，还没出招，我便应声而倒了，真窝囊啊。”
刘啸站了起来，“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只会去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赢，还有，为你报仇！”
“啊啊啊！”刘啸的话让张小花很提气，她狠狠地在刘啸肩膀上砸了一锤，然后跳起来直接挂在了刘啸的背后，胳膊使劲勒着刘啸的脖子，大声地叫喊，“我要你狠狠地打他！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刘啸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往后退了几步，才没被张小花勒倒，敢情张小花是把自己当作了邪剑，刘啸此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个一直让自己不爽的张小花，原来也是那么的率性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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