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39章

接下来吃饭的气氛可谓微妙，孟母明显是对孟蔚磊有气，但碍于旭倩在场，只能暂时隐忍不发，一边热情地给旭倩夹菜，一边对孟蔚磊的主动递上的菜或点心视而不见。孟蔚磊倒不觉得恼，只是佩服老爸，面对老妈这种时不时发作，发作时长不确定的傲娇脾气，依旧能气定神闲然后悄然化解。

        旭倩则是积极地给孟蔚磊夹着菜，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尤其在看到刚才孟蔚磊和华怡两人间的亲昵举动，更是神烦，但她还是希望可以在孟蔚磊对她回应中，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细节中找到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依据，所以她仔细观察着孟蔚磊，但却毫无所获。

        孟父似乎是吃的最轻松自在地那个人，也许是因为太了解儿子，也许是出于男人对男人的理解，更可能是儿子在m国那几年的性情改变让他记忆犹新，他有些庆幸自己这次跟着一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事情接下来会怎样发展，但自己总能调节缓和一下气氛，而且帮着安抚一下老婆的情绪和脾气。

        吃完饭后，孟母明显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还没等孟蔚磊把餐具完全收拾好，就把孟蔚磊叫进了书房。

        “怎么回事？孟蔚磊！”孟母气的站在书房中间，直接发问道，她盯着儿子看的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孟蔚磊瞬间有些想笑，内心奔跑过好几万头草泥马，什么怎么回事，难道看不出来吗，这还要问我？孟蔚磊对此自我诊断为暴风雨来临前的应激思维，只是可能朝着赴死而不是求生的方向起飞了。

        “啊，那是华怡，妈，你绝对认识，”孟蔚磊有意看了母亲一眼，果然孟母气的发红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但也仅仅是一瞬而逝，他有些失望，然后继续说道，“她来送酒和糕点。”

        “这用你说，”孟母的音调继续抬高，“你跟她是怎么回事，又在一起了？”

        孟母的语调和语气，在孟蔚磊听来很刺耳，他其实早就试图跟母亲说清楚这件事，但始终不得其果，或者说母亲从而不想跟自己说清楚这件事，她可能只想看到事情按自己的安排发展才会开心。别的事情孟蔚磊根本不会跟自家老妈死磕，但感情的事情不磕不行，因为，这个问题在遇见华怡之后就有了标准答案，改不了了。

        “妈，你想听实话吗？”孟蔚磊反问道，看着母亲的眼神如平静的海面，没有波澜，但却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和压迫感。

        孟母没有做声，但表情依旧强势，丝毫不输气势。

        “可能就是因为您，到现在她都还没答应要和我再在一起。”孟蔚磊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相比之下，华怡太听您的话了，您儿子我都追成这样了，她都还在犹豫，这样听话的儿媳您忍心不要吗？”

        “嗯？”孟母愣了几秒，她有预感孟蔚磊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当年和华怡谈话的事情，但他没有迂回和解释，而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事实，这种方式出乎她的意料。

        孟蔚磊继续说着，“至今，华怡没有跟我提过你找她谈话的事情，没有说过您的一句不好，甚至刚才不让我送她，直接把我推了回来，说是怕您生气，这些您知道吗？”

        孟蔚磊观察着孟母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儿的，就像变脸似的，他又思绪偏离正轨，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说的这些，”孟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整理逻辑，要努力说服儿子，“只能让我对这个姑娘的为人敬佩，但是作为家长，我对你们俩的事情依然持反对态度，而且我不会为当年的事情感到抱歉或者愧疚，因为我在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妈，我问您个问题”孟蔚磊预料到了母亲的依旧反对的态度，“您能告诉我，您是出于为我的那些方面考虑，然后反对我俩在一起吗？”

        “那还用说，”这个问题似乎给了孟母很的广阔的发挥，她不自觉地撸了撸袖子，一手插在了腰上，“你的事业，你的生活，还有你未来能不能走的更容易些！”孟母言辞恳切，似乎是看到了榆木脑袋的儿子好像有开缝的迹象。

        “倩倩，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她可以在事业上帮助你，你们俩在一起，会少好多普通夫妻要面临的生活窘境，这些现在可能你觉得都是空话，但是作为过来人，我得很明确地告诉你，在生活面前，爱情甚至有时候亲情都只能靠后，”，孟母朝孟蔚磊走了几步，看着他，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无奈，“所以，没有必要让感情或者亲情经历生活的考验，考验的结果90会让你痛苦于人性凉薄。”

        孟蔚磊心猛的惊跳一下，母亲直戳事件本质的发言让他有些不适应，他对母亲的这个观点完全赞同，但是，他的思维方式不不太一样。

        “妈，我完全同意您的话，”孟母听到孟蔚磊这样说后，神情明显缓和不少，“但是，我和华怡在一起和您说的也不冲突。”孟蔚磊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孟母瞬间又严肃了起来，看向孟蔚磊的视线里又燃起了火苗。

        “您看啊，事业、感情是两件事情，如果这两件事情能互相辅助，那是锦上添花，而互不影响才是理所应当，您说是不是？”孟蔚磊并没有等母亲回答，继续说道，“我和华怡，各自有自己的事业和工作，您一直觉得华怡帮不上我，但您有没有想过我也从来帮不上她，假如她的父母因此而拒绝我和她在一起的请求，您心里是不是也不是滋味？所以您的顾虑没有必要。”

        孟母思考了几秒，反问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有一个现成的可以帮助你，而且是能很大程度上帮助你的人，你不要那不是”孟母最后的词没有说出来，但看着孟蔚磊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脑子进水的傻子。

        “是，妈，你说得对，”，孟蔚磊忍俊不禁，“如果是找合作伙伴，我一定主动去和旭倩聊，争取她的加盟，但是妈，这是感情，这个骗不了人，也不能说改就改。”

        孟蔚磊看着母亲，希望她能感同身受，因为当年，父亲对母亲而言，以刚才逻辑来说，绝对算不上优选，甚至连合格都勉强，但俩人最后还是在了一起，而且在孟蔚磊看来，父母也一直是彼此关心，互相包容的。

        “妈，我和华怡，都是成熟的成年人，都有为自己提供生活保障的能力，而在感情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上，我很幸运可以碰见她，更幸运在分开三年后还能再遇到，我们能够互相理解，互相关心，妈，这是太珍贵的运气和缘分了。”孟蔚磊只是短短地回顾了他和华怡的经历，但孟母能听出来，儿子说这话时，明显情绪比之前激动了些，眼里的认真都浓了几分。

        “哎，”孟母叹了口气，她一次次地听到孟蔚磊对华怡的真心和认定，她得思考思考，是由着儿子按他自己的心意来，还是再劝说劝说，她现在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得冲着孟蔚磊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孟蔚磊适时见好就收，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关上门后，轻呼一口气。

        客厅里只见孟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孟蔚磊后，眼神示意他坐过来。

        “旭倩呢？”孟蔚磊坐到老爸旁边，环顾了一下家里，开口问道。

        “你和你妈在屋里说话，她跟我一个老头子也没什么说的，我怕她局促，就让司机先送她回酒店了。”孟父慢慢说道。

        “嗯。”孟蔚磊应了一声，头向后仰靠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用手捏了捏眉心。

        孟父看到儿子这幅疲惫的样子，会意地笑了笑，偏头看了眼孟蔚磊，“谈累了？”

        “嗯，”孟蔚磊也笑了起来，“爸，你平时不容易啊！”孟蔚磊再次体会到了他爸的不容易，也庆幸他爸这次也来了，他还不至于完全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谈通了没有？”孟父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道，”孟蔚磊坐了起来，也偏头看着孟父，“反正我觉得每谈一次我的思路和逻辑就更清晰了一次，至于我妈那边，我没敢采访她的感受，她刚只说她想静静。”

        “那不好说，也许你妈正在想对策，反正让她放弃自己的想法，一般难度都挺大，而且，还是有关于你的人生大事。”孟父一遍“同情”地的看着孟蔚磊，一遍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橘子。

        “哎，爸，”孟蔚磊向孟父身边挪了挪，“您是怎么个意见？”

        孟父看着孟蔚磊不同于平日里的淡定，而是露出难得的期待，内心有些感慨，他似乎很久没见过儿子这么活泼的样子了。

        “哦，什么意见啊？”孟父想逗逗他。

        “就是，”孟蔚磊没想到老爸也开始跟自己兜圈，舌头打了下结，“就是，我和华怡的事儿啊！”语气可比在房里跟孟母谈话时理直气壮多了。

        “哦，你说这事儿啊，”孟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猝不及防地反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还用说，”孟蔚磊被他爸这个大喘气差点呛住，“那肯定就是要和华怡在一起了，我是问您的意见。”然后继续一脸期待地看着老父亲。

        “我嘛，不反对，”孟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到你对她的心意后，我表示支持。”

        “就这么直接，也不问问我俩的情况？”孟蔚磊有些惊讶父亲做出决定的效率之高。

        “对啊，我信任你的选择，然后，你对华怡的反应让我觉得应该赞同，还需要什么其他的补充信息吗？”孟父笑着回答着，然后给孟蔚磊手里塞了一半剥好的橘子。

        “不愧是我爸，这见解之高！”孟蔚磊呵呵地乐了起来，开心地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说，要是我妈也向您一样想就好咯！”孟蔚磊嘴里塞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着，但孟父还是听清楚了。

        “这不能强求，男人和女人想法有很大不同，就我对你妈的了解，她更倾向于事情做得稳妥，有保障，而我倾向于评估风险后，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那就去做，最起码心里是开心和舒服的。”孟父跟儿子传授着经验。

        “而且，我也不是轻易做出的决定，毕竟从你大学毕业到现在，我都在旁边注意着你的变化，我能感觉到，你在和华怡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安稳下来了，就像是有了根，我觉得这就够了，你说呢？”

        孟蔚磊听了这几句话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的，华怡于他，就像是锚之于心，他再次抬头，感激的看了眼老爸，笑了笑。

        “得了，也快8点了，”孟父看了眼表，然后转头看着孟蔚磊，“要不你拿好衣服和钱包，赶紧去见见原本要见的人，然后给自己顺道儿找个住的地方，我看你妈的架势，今晚且得思考到半夜，我们老两口估计就住你这儿了。”

        “好！”孟蔚磊听到这个提议后，眼睛都兴奋的亮了起来，“谢谢老爸，那老妈就拜托你了，我就先走了！”孟蔚磊一直都在等合适的时机好抽身去找华怡，没想到，知子莫若父啊。

        “去吧去吧，看把你急的，明早别忘了过来给你妈买早饭！”孟父边催着孟蔚磊，边嘱咐道。

        “好嘞！”孟蔚磊说话间已经装好了车钥匙和钱包，乐颠颠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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