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还活着

奶和兰子姐进屋做针线活去了。
  娘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喂鸡，喂猪，挑水，洒扫...一刻都不带闲的。
  大姐二姐也去河边洗衣服了。
  连有才有存也背着背篓出了门，这俩皮猴子，回来肯定又是一身土，还得大姐二姐给他们洗衣服！
  我呢，就等着吧，自有跑断腿的时候。
  “三丫，去烧点热水端进来”得，奶渴了。
  “三丫，过来帮忙分线。”
  “三丫，去把那个虎头的花样子找出来。”
  “三丫……”
  三丫抬头看看太阳，心里着急“昨晚梦见梨花爹死了，从山上抬回来时已经断了气。要是真如梦里一般，梨花咋办？她奶肯定会把她卖了。不管梦里是不是真的，我得找梨花说说去”。
  想到这里，三丫冲屋里喊“奶，这都啥时候了，大姐二姐还没回来呢！今天出去的时候，我看要洗的衣服多着呢！估计回来拿不动的，我去河边看看帮忙抬回来。万一她俩偷懒了我好帮您看着”嘻嘻，先把奶要说的话说了。
  李老太抬头，从窗子里看了看日头，见确实不早了，说“这俩死妮子，怕是真跑哪躲懒去了。你去看看吧，你们早点回来，家里还有家里的活计呢！”
  “我就知道这么说，准灵”，三丫心里道。
  来到河边，远远看见梨花正巧也在，正跟大姐二姐说着话。
  梨花高兴的喊“三丫，你也来了！”
  大丫问“你咋来了？”
  “还用说，咱奶叫她来的呗！”二丫撅着嘴接话。
  “嘻嘻，大姐二姐，奶让我叫你俩快点洗完快点回。”
  二丫翻了个白眼说“知道了，哪回不是这样。三丫，奶好不容易放你出来，你还不好好玩会儿。水不凉了，你看还有小鱼呢。”
  三丫可还有正事呢，敷衍着答应“嗯，你俩慢慢洗着，我找梨花说话。”
  梨花抬头看过来“咋了，三丫，有事儿？”
  三丫蹲下身，看着她通红的小手，不停的揉搓着。想起那年初见梨花时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身子坐在桥头上哭，脸花的跟猫似的，细长的眼睛像极了小狐狸，梨花是个漂亮的姑娘。
  我给了她半个三合面窝头，她吃着，哭着，笑着，吃完了掀起衣服给我看她身上的伤，青的，红的，紫的都是她奶给掐的。
  梨花家跟我家差不多，他娘也生了三个丫头，老大杏花已经嫁了人，却不常回来的。老二刚生下来就被梨花奶送人了。梨花娘也就从那时候起，得了疯病，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梨花小小年纪就被当成大人使唤，做饭洗衣服还经常不给吃饭。最可恶的是梨花奶手欠，得拿打哪。
  唉...这么想想，我奶还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呢！
  “梨花，你爹最近忙啥呢？”
  “我听奶说，最近地里不忙，让我爹上山砍柴，好农忙的时候用。这几天他天天上山。”
  “梨花，我听我奶说，昨天有人在山上听见狼嚎叫了，你可得跟你爹说说，最好别上山了。”
  “啊！真的？真有狼啊，你奶听谁说的？”梨花一脸的害怕。
  “好像是村东头的猎户说的，大家上山，不是都得从我家门口过吗！我奶说听见了，那就是听见了，我奶可不说假话。”
  梨花可只有爹爹疼的，“那，那我不洗了，我回家找我爹去。”梨花慌忙收拾起了衣服。
  “嗯，你回吧，跟你爹好好说说。”
  看着梨花远去的背影，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谁让我是个不满七岁的娃呢？
  “三丫，你跟梨花说啥了？她咋没洗完就回去了？”二姐好奇的问。
  “没啥，洗完了没呀，再晚回去奶又该骂人了。”三丫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我端一盆，剩下的你俩抬上。”大姐边拧着水边说。
  梨花刚进院子，就碰到爹拿了斧头绳子要出门。
  “爹，你等等”梨花说着，放下衣服跑了过来。
  “咋了？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再上趟山。”
  “爹，三丫奶说了，昨天村东的猎户上山，听到狼嚎了，天都这么晚了，你今天就别去了。”
  “干啥呢！根生，咋还没走啊，再不走天黑还能赶回来啊？”是梨花奶的声音。
  梨花爹看看堂屋，又看看正一脸乞求看着她的梨花，还是决定上山。“梨花放心，爹会小心的。”
  梨花追出院子喊“爹，你别往深山里去，要早点回来。”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赔钱货，还不准备做饭，天黑了也没灯点，麻利的做饭去！”
  梨花爹虽进了山，心里却加了小心的，也没敢往远处去。捆好柴背上肩，准备往回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动，拔腿就跑，山路难行心里又害怕，木柴撒了一路。可还是在快出山的时候被一木棍扎进了后肩。
  梨花爹一头栽倒，滚了几圈就没了动静。身后追过来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估计是觉得这汉子没啥威胁，不至于要他的命。
  梨花做好了晚饭，眼见着天黑下来了，心里越来越急，“得找个人上山找找爹，找谁呢？对了，三丫爹平安叔，他肯定会帮我的。”
  梨花急急赶到三丫家，央了三丫爹就往山里去了。好在天没黑透，上山的路还是能看见的。
  此时的梨花爹从昏死中疼醒了过来。梨花和关平安刚到山脚下就听到了梨花爹的声音“有人吗？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梨花带着哭腔大声的喊“爹，是我爹，爹……你在哪啊？”
  两人顺着声音很快找到了人。
  梨花爹腿摔断了，肩上的伤有点深，但不致命。做了简单的处理，关平安把人送回了家。迎来的是梨花奶的一顿埋怨。
  梨花毕竟还是个孩子，只能一再感谢之后，面带愧疚的把关平安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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