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是贺屿森。

而视频的画外音里，护士正在焦急地拨打电话。

“病人家属电话还是不接啊！”

那个占线的电话，是高然的。

手机突然一震，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湘湘，我们谈谈，好吗？】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我推开半山别墅的雕花铁门。

高然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脚下是一地凌乱的烟头。

他手里捧着巨大的一束999朵红玫瑰。

花瓣边缘已经有些枯萎，就像他此刻灰败的脸色。

七年前他送花，我觉得浪漫至极，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连脚步都没停，径直朝路边走去。

“湘湘！”

高然冲了过来，死死挡住我的去路。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通红，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疯感。

玫瑰花被他粗暴地挤压在胸前，刺破了包装纸，花瓣掉了一地。

“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

“我才知道那天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出事了。”

我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试图去抓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眼神冰冷。

他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承认，我确实对汤静心动过。”

“大刘他们都在追她，她却粘着我，欣赏我。”

“我当时觉得，好像很优越，很有面子。”

“可我真的没想过要出轨。”

他语无伦次解释着已经不重要的事情。

“但我现在已经把她拉黑了，真的，你看，她打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湘湘，我真的后悔了。”

听着他这番令人作呕的剖白，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七年的感情，在他眼里，还抵不过那一点点虚荣。

我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腕表。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高然愣住了。

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卑微到了极点，肩膀垮塌下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见我沉默，他的眼泪砸在残破的玫瑰花上。

“那枚我送你的婚戒，你能不能留着？”

“只要它还在你身边，我就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联系。”

我冷漠地后退半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看着他这副自我感动的可笑模样，我只觉得荒谬。

“高然。”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枚戒指，我搬家那天，就塞进你的行李箱里了。”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该不会这些天都在酒店夜夜笙歌，连属于你的垃圾箱都没打开开一眼吧？”

高然如遭雷击。

他死死瞪大眼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以为那枚戒指还承载着我们的婚约。

只要戒指没有被退回，我就不曾真的放下他。

可他没想到，我早就退换给他了。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

转身拉开路边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门。

车厢里，贺屿森正翻看着剧本。

见我上车，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传递着安稳的温度。

“处理好了？”他低声问。

“嗯，走吧。”

车门关上。

深色的车窗缓缓升起。

透过最后一点缝隙。

我看到高然呆立在原地。

手里的玫瑰花轰然落地，砸进泥泞里。

他猛地捂住脸，在空旷的街头爆发出绝望的痛哭。

迈巴赫平稳地启动。

将他的哭声远远甩在身后。

我靠在贺屿森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车子迎着初升的朝阳。

把一切过往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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