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地产子公司的雷

"接下来——就看许南嘉到底有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了。"

傅安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

但他不知道——他要找的秘密，永远不会被找到。

而他这边的秘密，正在被一双眼睛盯着。

——

傅氏总部。四十八楼。

周二下午的部门例会。

今天的议程里多了一项——地产子公司的季度汇报。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各子公司负责人、部门主管、以及陆衡。

傅砚辞坐在主位。手指捻着佛珠，目光淡淡扫过投影屏幕上的数据。

地产子公司的负责人钱海洋被拿掉之后，暂时由副总裁代管。但今天坐在汇报位上的——不是副总裁。

是项目总监周亮，钱海洋的临时接替者。

周亮四十出头，戴着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擦汗。

"傅总——上季度地产子公司的整体营收——"

"跳过总览。"傅砚辞的声音很平，"说城东商业综合体的工期问题。"

周亮的额头上立刻冒出了汗。

"城东项目——呃——目前进度确实有些延误——"

"延误多久？"

"大概——两个月左右。"

"原因？"

"材料供应的问题。原定的供应商——出了一些状况，我们中途更换了供应商。新供应商的交货周期比预期长——"

"谁决定更换供应商的？"

周亮的嘴张了一下。

"这个——是钱总在任的时候定的——"

"钱海洋定的。"

"是。"

傅砚辞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看了陆衡一眼。

陆衡微微点了下头。

例会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会议室里的温度降了两度。

——

会后。

总裁办。

陆衡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了傅砚辞面前。

"查了三个小时。城东项目的供应商更换——是钱海洋在被解职前两周操作的。"

"换成了谁？"

"一家叫'鼎盛建材'的公司。注册地在天津。成立不到两年。"

傅砚辞翻开报告。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陆衡的声音沉了半度，"表面上是一个叫张伟的人。但穿透股权之后——最终受益人是一家香港注册的投资公司。这家投资公司的董事名单里——有一个名字。"

"谁？"

"郑曼华的侄子。郑浩然。"

傅砚辞的佛珠停了。

"郑曼华。"

"是。"陆衡的声音客观，"也就是说——这家供应商跟二夫人的娘家有直接关系。钱海洋更换供应商，本质上是把傅氏的采购订单——导向了傅衍坤一方的关联公司。"

"价格呢？"

"高于市场价22%。仅城东项目这一笔——多出来的采购成本超过一千八百万。"

傅砚辞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千八百万。加上之前查出来的两亿——他们吃傅氏的钱，已经吃了五年了。"

陆衡没有接话。

傅砚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陆衡。"

"在。"

"你还记得——南嘉上周跟我提过一件事吗？"

陆衡想了一下。

"少夫人说——她在看傅氏内刊的时候，注意到地产子公司的利润率异常偏低。"

"对。"傅砚辞转过身来，"她说利润率跟同行业上市公司相比低了将近四个百分点。当时我没有追问——但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陆衡沉默了一秒。

"少夫人的商业嗅觉——比很多行业分析师都敏锐。"

傅砚辞没有评价。

他走回桌前。

拿起手机。

发了一条消息——

"上次你提到的地产子公司利润率数据——能具体说说你的判断吗？"

——

别墅。

许南嘉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到傅砚辞的消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终于问了。"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

【在。】

"傅砚辞问我对地产子公司利润率的判断。我之前随口说了一句——他记住了。"

【是的。傅砚辞对宿主的商业观点非常重视。建议宿主——如实回答。这是一个展示商业价值的机会。】

"我知道。"

许南嘉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用消息说不清楚。"

傅砚辞的回复来得很快——

"今天提前下班。你把之前看的那份内刊留着。"

许南嘉笑了一下。

"系统，'进阶商业洞察力'技能——准备启动。"

【收到。技能进入待命状态。触发条件——宿主接触到具体的财务数据时自动激活。】

"好。等他回来。"

许南嘉起身回到书房。

从书架上把那份傅氏集团的内刊翻了出来。

第23页。地产子公司的年度财务摘要。

她的手指停在上面——利润率那一栏。

"8.3%。"她轻声念了一遍。

同行业上市公司的平均利润率——12%到14%。

差了将近四个百分点。

"这四个百分点——就是钱海洋们吃掉的。"

她把内刊放在桌上。

等着傅砚辞回来。

——

傍晚六点。

傅砚辞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到家。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深色文件袋。

许南嘉已经在书房等他了。

"来了。"

"嗯。"傅砚辞走进书房，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地产子公司的脱敏财务摘要。内审团队整理的。你看一下。"

许南嘉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报表——厚度大概三十页。

采购成本明细。项目利润分析。关联交易记录。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进阶商业洞察力'技能已启动。报表中的异常数据点将自动高亮标记。】

许南嘉的目光扫过报表。

一个又一个数字在她的视野里被标亮。

"砚辞，你坐下来。我给你说。"

傅砚辞在她旁边坐下。

许南嘉翻到第一页采购明细。

"第一个问题——采购成本。"她的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过去三年，地产子公司的建材采购单价逐年上升。2021年平均每吨钢材采购价3800。2022年——4200。今年——4650。"

"嗯。"

"但同期帝都市场钢材均价——2021年是3750。2022年——3900。今年——4100。"

傅砚辞的眼神锐利了。

"也就是说——"

"你们的采购价，每年都比市场均价高出8%到13%。三年累计下来——多花的钱，保守估计在两个亿以上。"

傅砚辞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

许南嘉翻到第二部分。

"第二个问题——利润转移。"她的手指划过一份关联交易清单，"你们地产子公司每年向一家叫'鼎盛咨询'的公司支付大额顾问费。2021年是一千二百万。2022年是一千五百万。今年前三季度——已经支付了一千三百万。"

"鼎盛咨询——"

"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张伟。但你猜它的注册地址在哪？"

傅砚辞看着她。

"跟鼎盛建材——同一个注册地址。天津滨海新区某某路88号。"

傅砚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同一个幕后老板？"

"大概率是。"许南嘉的手指敲了一下报表，"一个负责高价卖建材，一个负责收顾问费。左手倒右手——全是从傅氏口袋里掏钱。"

她翻到第三部分。

"第三个问题——最有意思的一个。"

"说。"

"钱海洋的太太。"许南嘉抬起头，"名下有一家叫'华瑞管理'的咨询公司。这家公司每年从傅氏地产子公司领取'项目管理顾问费'——金额从五百万到八百万不等。"

傅砚辞的目光冷了。

"三条线。"许南嘉伸出三根手指，"高价采购、虚假咨询费、太太名下的壳公司。三条线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傅氏的利润被系统性地抽走了。"

她放下报表。

看着傅砚辞。

"你的内审团队——查了多久？"

傅砚辞沉默了三秒。

"两周。"

"我用了十五分钟。"

傅砚辞看着她。

那双杏眼在灯光下闪着冷静的光。泪痣在暖黄的光晕里微微发亮。

他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五秒。

他的手——搭上了许南嘉的肩头。

很轻。

但很确定。

"你的分析——和内审团队的初步结论一致。"

许南嘉没有躲。

"可能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傅砚辞的声音低了半度，"南嘉——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该坐在董事会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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