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寻仇

楚瘸子？

        赵政是一年半前搬来横竖古街这边的，可是楚瘸子的名他是听过的。

        只要在横竖古街混，也不可能没听过楚瘸子这个人。

        对楚瘸子这个人，说什么的都有。

        说最多的就是十五六年前横竖古街的一霸，兄弟众多，和横竖古街大老板有交情，这街上很多的店铺老板都认识楚瘸子，都是楚瘸子安排在这里做生意的。

        也有人说他欺男霸女，吃喝嫖赌的，后来被仇人打断了腿，就再也飘不起来了，整日嗜酒好赌潦倒度日。

        林月牙又说：“楚瘸子在这条街上臭名昭著，好吃懒做的无赖，他的女儿楚瑶也不遑多让。”

        “当年韩屹他爸还没把星海卖给周哥哥前，听说因为当年楚瘸子对韩屹他爸有那么点恩惠，所以楚瑶就常年赖在星海不走，吃喝住行都在星海，最后因为韩哥一句话说错，楚瑶直接操起椅子开了韩哥的头。”

        “当时我也在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楚瑶就动手了，她就是个疯子，吃着住着韩哥家，还想杀人，要不是周哥哥拉着，她是要打死韩哥的。”

        赵政皱眉，“那是过分了。”

        十八班的两个男生直接开骂：“什么玩意儿，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人？吃人家，住人家，最后还要致人于死地，别说韩哥上火，咱们都气不过了，韩哥，下午咱们堵她呗，反正她家去学校就这一条路，必然要经过星海。”

        另一人说：“就是，这种无赖还管她男人女人，直接干就完事儿了。”

        韩屹一听来劲儿了，“是这么回事儿，她敢回来，老子明着不能来，暗着也不愁报仇。”

        赵政分析说：“十五六年前，那会儿地头蛇居多，治安管束也不严，一帮一派成风气，动辄圈地划片的，各帮各派小弟都是拿脑袋给大哥们办事儿，韩崽子你爸是不是当过楚瘸子的小弟？”

        韩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当年我爸还真是楚瘸子的小弟，后来我爸下海经商发了，楚瘸子却越来越潦倒，就指着过去的那帮小弟帮衬着度日。”

        “这其中我爸就是帮他最多的，他们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我爸经常帮，他们家那老房子我爸都投了一半的钱在里面。”

        赵政点头，“那就说得过去了，一日老大终身积威，你们家这是让人讹上了，也难怪同桌身上总有那么一股见过大世面的神情，原来是随了她爸。”

        韩屹是越说越上头：“不行，妈的，老子这一凳子一定不能白挨，老子一定要打服她。”

        十八班的两个举双手赞成，“真不是咱们和一个女人为难，而是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不然以后别人当咱们韩哥傻逼一样欺负。”

        赵政也耸了耸肩膀：“打就打呗，人家都这么蹬鼻子上脸了，还仁慈什么，最好一次就能长记性。”

        林月牙嘟了嘟唇，“周哥哥你看，并不是我惹是生非，是楚瑶她确实该还。”

        楚行周至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起身，“困，回去睡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回了星海。

        众人早习惯了楚行周这种性格，也不在意，只吃了相继回星海。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楚瑶准时起床洗漱上学。

        就在她路过星海的时候，星海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楚瑶一愣，没当回事儿的继续往前走。

        而星海内，在韩屹他们动手的前一刻，楚行周突然出现，“砰”的一声，一脚将星海的门踹上。

        准备好了将人拖进来的韩屹和十八班的两个男生都懵了。

        韩屹回头，“周哥，你做什么？”

        楚行周面无表情，“要找事儿出去，别来星海，烦！”

        韩屹想了想，毕竟如果在星海闹出动静，影响的是星海，甚至楚瑶那个疯子如果再报警，那星海还真有可能被查封。

        “知道了周哥，是我们没考虑清楚。”

        韩屹转向十八班的两个男生，“这事儿先算了，再说对付一个女人我一个人就够了，楚瑶是个疯子，她乱咬，你们也扛不住。”

        十八班的两个男生表示他们不在怕的，但是韩屹坚持不要他们插手。

        他弄楚瑶，方法多的是。

        下午的课，大家都容易犯困，楚瑶也一样，有些懒洋洋的，第一节课后她趴在桌子上睡了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班里的同学都精气神十足，不时的拿着手机交头接耳，之后还对她指指点点。

        楚瑶心沉下来，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整个班里她也就和班长赵政以及前面两只说过话，在班长路过她的时候，她想问问怎么回事，可还没开口说话，班长就双手合十求她：“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惹事。”

        楚瑶的心沉下来。

        第二节课，第三节课下后，所有指指点点都变成了沉默，人们进出教室都要刻意避开后门，避开她的位置。

        睡了三节课，赵政醒了，楚瑶仰头问他：“是韩屹在整我是吗？”

        赵政也没避讳，他坐下，认真的看着她说：“不管你是成年了还是未成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你不觉得你如今的遭遇是你应得的吗？”

        是她应得的？

        楚瑶抿唇问：“你了解我多少？”

        赵政扬眉，“差不多都知道了。”

        楚瑶喉间哽住，是啊，都知道了，从小到大，所有的人听了韩屹的话以后就以为什么都知道了！

        楚瑶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走出教室。

        在食堂吃了晚饭回来时，楚瑶发现，整个十六班，再没有一人和她说话。

        包括班长和学委，甚至是她前座的一胖一瘦，见了她都是避着走的。

        楚瑶全身寒凉，仿佛又回到了小学和中学那时候的绝望。

        韩屹领着一帮小男孩，到处叫喊她是无赖，说她赖在他家不走，吃他家的喝他家的。

        一传十十传百，她在学校臭名远扬。

        小学生孤立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只言片语就能说服他们。

        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写完的作业没人愿意收，或者隔天就不见了课本，桌洞多几只蟑螂。

        她的整个小学过得糟糕又无助。

        好不容易上了中学，她还是和韩屹一个学校，韩屹家里有钱，嘻嘻哈哈爱说话，很快交了一堆朋友，这其中包括楚行周。

        可是她的好脸色只对她差，韩屹变本加厉，将她家的事情当故事讲给别人听，讲她爸爸吃喝嫖赌，讲她妈妈跟人跑了，讲她吃百家饭长大。

        那时候中学的同学虽然不是绝对的没人和她玩，但是当面和她笑嘻嘻，背后道她长短的她见了不少。

        她开始用冷漠装点自己，变成了铜墙铁壁一般的独行侠，就更能承受韩屹给她带来的校园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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