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只想做大小姐的狗腿子12

卿小土见惯了流离失所的人，也见惯了死人。可是眼前的场景依旧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雨笙不敢再往里面走，卿小土将她安置在街口巡逻的守卫旁。转身往城隍庙深处走，势必要找到那位欢欢。
  雨笙坐在守卫给的凳子上，惊魂未定。
  两位守卫说着闲话，“看那老鼠窝，这两天又进不少人。”
  “等着吧，大人们快下命令了。难民过两天就进不来了。”
  “嘿嘿，你说得对，看不到难民，不就是没有难民嘛！”
  雨笙轻轻问，“难民都来京城了吗？”
  守卫受过蓝色长衫人的嘱咐，并没有轻看当下说话的姑娘，“哪能啊？齐州的难民少说有十几万。有的在逃荒路上死了，有的去了其他州郡，能进京城的是少之又少。”
  旁边的守卫接着说，“能进京城的都是祖上烧了高香，京城善人多，进了这儿就饿不死。”
  雨笙几要垂泪，忍着心酸继续问，“城隍庙里那些人怎么不去做工赚钱呢？还有好多人在挨饿。”
  守卫对视一笑，“姑娘，那些难民谁敢用！况且京城素来不允许难民进城，现任的府尹自作主张，私开城门，不出两日就要被撤职了！”
  “府尹大人算是犯了忌讳。撤职都是祖上积德，整不好就是全家流放！”
  雨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天边有些阴霾。
  城隍庙的人群像成串的蚂蚁，嗅到了街头的食物，争先恐后地往前拥挤，用尽全身力气搬走食物。
  雨笙不由得跟着人群往充满曙光的地方移动，一个个临时粥铺拔地而起，温柔的施粥者一勺一勺地将救命的米粥盛进他们的碗里。
  在自然面前，人类往往显得弱小。
  在死亡面前，人类却能展现无比的强大。
  雨笙看到那位素色衣裳的女子，鼻子酸涩，嘴角挂上了释然的笑。
  “月儿姐~”无力的幼鸟终于接触到了平稳的地面。
  绑住衣袖的洛月儿把米袋放下，伸出手抱住迷茫的雨笙。
  “又偷跑出来。”月儿如以往轻声责难，双手不断抚平雨笙起伏的背部，“好啦好啦，既然被姐姐抓到了，那就帮姐姐的忙，可好？”
  雨笙擦掉眼角的泪珠，激动地点头，“好！”
  雨笙给人们分发包子，在忙碌中，在一声声谢谢中，在满足填满胸腔的过程中，过去的画面出现在雨笙的脑海中。
  三年前，十一岁的雨笙为了给病倒的水水治病，冒着大雨跑出府。
  她要去找爹爹，她要告诉爹爹继母是个坏女人，继母夺了母亲的嫁妆，还扣了她的月钱，撤了她的奴仆...
  爹爹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爹爹！爹爹！”那天的雨好大，雨笙觉得自己像一只鱼，在水里游。
  路上没有行人，她是偷跑出来的，没有人为她带路。医馆在哪，爹爹在哪？
  “爹爹...”
  雨笙的声音渐渐小了，雨声却不小。
  她走啊走啊，实在是走不动了。
  好困，雨笙找了一个屋檐躲雨，靠在石狮子旁打起了盹。
  “吱呀。”木门开了一条缝。
  “小姐，有个要饭的在门口，要赶走吗？”
  “送些吃食吧。”
  婢女用灯笼棍捣醒雨笙，“叫花子，小叫花子，这是我家小姐送你的烧鸡。还不快谢恩！”
  雨笙抬起重重的眼皮，还未看清就倒了下去。
  “小姐，小叫花子晕过去了！”
  雨笙在一个花香四溢的房间苏醒，干净的衣物，柔软的被褥。梦一样的地方。
  自从有了继母，雨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盖过如此柔软的被子了。
  她摸着被子，止不住地抽泣。
  “哭什么？”宛如天籁的嗓音赶走了悲伤。
  “我，我想娘亲了。”无根的浮萍飘在水上，随着风走，遇到了石头、树枝，就不管不顾地依附。
  雨笙靠在洛月儿的肩头哭泣，洛月儿对着想要出言提醒的婢女眨眼。婢女摇着头退下，洛月儿抚摸她的发顶，慈爱的光芒从月儿的身上冒出。
  雨笙像是和娘亲说话一样，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了身前不知名的姐姐。
  洛月儿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温柔地回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她们说了好久，雨笙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糟了！水水！我还要救水水！我忘了。”雨笙滑下床，鞋也忘了穿。
  月儿唤住她，“哎，我与你一起。”
  雨笙像是做梦一样，看着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姐姐从狗洞钻进去，为水水把脉，开了药。
  水水的气息渐渐平稳，雨笙松了口气，终于想起来问，“还不知姐姐芳名，府邸何处。日后定要结草衔环，倾囊相报！”
  “我家小姐可是定远侯府大小姐！你...”
  洛月儿看向婢女摇头，婢女将头扭向一旁不再说话。
  洛月儿起身行礼，“吾乃洛月儿，妹妹芳名？”
  雨笙这才知道如神仙般的姐姐是侯府千金，“我叫魏雨笙。”

  洛月儿看着周围的环境，想到刚刚的倾诉，轻叹一句，“你受了很多委屈。”
  此话一出，雨笙鼻子酸软，眼睛看向一旁。
  洛月儿确认了水水的情况，准备离开。
  雨笙握紧双拳，挣扎着说，“为什么救我？”
  洛月儿转身，笑靥如花，“大概是，我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
  其他人说这句话，雨笙会骂他装。
  可是洛月儿说这句话，雨笙信了。
  就像现在，至少拿到食物的人们都是相信的。
  傅轻尘派人救走了奄奄一息的欢欢，在人群簇拥中，他看到了发放包子的雨笙。她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满足。
  人类的高级幸福追求，在帮助他人时获得的幸福感。实现自我的价值，实现自己的理想。
  ~
  “娘亲，我也要去施粥。那些难民多可怜啊！干嘛只让姐姐去！”洛星星拉着母亲的衣袖，不停地撒娇。
  洛夫人哄着俏皮可爱的小女儿，“星星，不要闹了。你姐姐是要做皇妃的，她是延续家族荣耀的希望，自然要做收买人心的事。那些难民又脏又臭，不老实的人多了。你不能去。”
  洛星星撅起嘴巴，似有不满。
  反正她怜爱难民的心已经让母亲知道了，不去才好呢！书中一笔带过的人，不值得她浪费心神。
  倒是洛月儿，洛星星恨得牙痒痒，绝不能让她当上皇妃。
  太子妃也能延续家族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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