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琐碎

陆缘细细体悟了一番如今的修为。

丹田中那团混沌光芒缓缓旋转，如一轮永恒的太阳，散发着温润浩瀚的力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收敛，那股足以压塌虚空的威势尽数隐入体内。

赤着的上身已重新覆上一袭青衫，衣袂飘拂，尘埃不染。

陆缘一步踏出。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下一瞬，陆缘已出现在青玄观后院那株桃树之下。

花瓣纷飞，落英缤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陆缘负手而立，周身再无一丝气势外泄，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青衣书生。

但细看之下，那双眸子深处有星河流转，深邃如渊。

返璞归真，更添一抹缥缈。

环顾四周，桃树依旧，石桌石凳依旧，一切如百年前一般。

只是树下多了一道憨厚的身影。

熊大正趴在陆缘平日打坐的青石旁，四仰八叉，鼾声如雷。

它怀里还抱着半颗啃了一半的灵果，嘴角挂着果渍，口水流了一地。

那鼾声忽高忽低，有时还吹出个鼻涕泡，甚是滑稽。

陆缘摇头失笑。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熊大毛茸茸的大脑袋。

那皮毛油光水滑，手感极好。

他又撸了两把，顺着熊大的耳朵摸到下巴，再摸到圆滚滚的肚皮。

熊大正睡得香甜，忽然察觉竟有人敢摸它熊大爷的头，还摸它肚子！

它猛然惊醒，暴躁地翻身而起，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骂开了：“哪个挨千刀的？

不要命了？敢摸你熊大爷的头？

你知不知道这青玄山上，你熊大爷排第几？啊？”

它一边骂一边转过身，眼睛瞪得铜铃大，正准备给来人一个教训——

然后，它看见了。

陆缘正蹲在它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星辰流转，有笑意盈盈。

熊大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它的身体僵硬如石，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过了三息，它忽然一个激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又瞬间软了下去。

它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仙……仙尊！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俺想死您了——”

说着，它把脑袋凑过来，往陆缘手边拱，蹭来蹭去，像只讨好的大狗。

陆缘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骂道:“你呀你…”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青玄山。

不过片刻，桃树下便聚满了生灵。

虎一虎二最先赶到，两虎伏地，姿态恭谨，眼中却满是如释重负的欣喜。

银月带着幼狼从山涧奔来，灵空从树梢跃下。

玄寿慢吞吞地从溪边爬过来，连彩鸾都从桃树最高处飞落，蹲在枝头，羽毛上的七彩光芒明灭不定。

最后，黑龙从虚空中游出，缩小身形盘在桃树枝上，一双幽深的龙目静静望着陆缘。

虎一虎二对视一眼，迈步上前。虎一伏地，低声道：“仙尊……”

声音中带着忐忑。

虎二也伏下，周身的金色斑纹微微发暗，显然是心中不安。

陆缘看着它们那副模样，他淡淡道：“别吞吞吐吐的，有事儿就说。”

虎一深吸一口气，道：“仙尊，是……是那崽子。它趁您闭关，偷偷跑下山了。我们……我们没看住它。”

虎二接道：“它跑到下界，自称吞天妖皇，杀了不少人族修士，还打伤了逍遥派的无崖子。

如今太行山脉人妖两族对峙，都是因为它……”

两虎说完，伏地不起，等着陆缘发落。

桃树下一片寂静。

所有生灵都屏住了呼吸，连熊大都捂着嘴不敢出声。

陆缘没有立刻说话。

他闭上眼，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扫过整片天地。

太行山脉深处，那只金银二色的小虎崽正趴在山巅，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身边围着一群小妖。

它身上气息浑厚，隐隐有几分洗凡境的味道。

神念收回，不过一瞬。

陆缘睁开眼，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淡淡道：“既然他不想在上面待着，就让他下面待着吧。”

虎一虎二齐齐一怔。虎二忍不住抬头：“仙尊，您……不罚它？”

陆缘看了她一眼：“罚它做什么？它又没做错什么。”

他顿了顿，“私自下界，是为不告。但它杀的是猎妖之人，护的是弱小之妖，何错之有？”

两虎伏地，心中大石落地，齐声道：“多谢仙尊。”

陆缘没有再说。

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没有他的意思，私自下界去，下去容易，以后想上来就难了……

他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桃树下，众生灵围了一圈，有的趴着，有的蹲着，有的缩在壳里，有的挂在树上，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敬畏，有期待，有孺慕，也有渴望。

陆缘微微一笑。

“如今还算有空，”他淡淡道，“便为尔等讲讲道吧。”

桃树下，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陆缘盘膝坐下，背靠桃树。

花瓣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膝上。

他闭上眼，片刻后，缓缓开口。

。

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异象纷呈，只是平平淡淡的声音，道音如泉，流入每一只生灵耳中

“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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