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线索

顿莫贺上下打量着这位白衣男子，片刻后笃定说道：“此人好像便是封泉支。”言罢顿莫贺继续说道：“来，杨小友，来都来了，就依他所说咱二人先坐下观舞。”

        既然封泉支都相邀了，顿莫贺也懒得再客套，直接一屁股坐上那宾客席，拿着酒壶给自己与杨休倒了两杯。

        杨休跟着顿莫贺坐于席位，饮着杯中酒不禁暗自思虑，如此嘈杂的环境声响，白衣男子居然还能听到自己与顿莫贺细微的抚帘进门声音，看来此人果然如传闻所言定非寻常人物。

        鼓熄音停，一曲舞罢。封泉支虽大汗淋漓，但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固了固身上冠带，一把抱起舞台上的女子抚袖空蹬，便飞身入坐在了杨休与顿莫贺的邻座上。

        顿莫贺拍掌赞道：“好功夫！”

        “见笑了，如若没有些许武功本事，怎能挑大梁去掌探这草原诸事的风吹草动，恐怕那时我封某的人头早就可能搬家了。开门见山吧，二位找我是要买什么消息？”

        封泉支对于顿莫贺的称赞却也是客气的笑了笑。

        顿莫贺也喜欢爽快人，朗声回道：“直截了当！那我也不客气了，叶护太子的消息你可知道？”

        “叶护太子？嗯？你们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且说这个消息多少银子便是，我给完银子，你提供消息，交易便就达成。”

        封泉支笃定一般高声笑道：“久闻顿莫贺达干是个爽快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位，封某猜想便是那大唐的使差大人了吧？”

        “哦？你知道我们两人？”

        “如今叶护太子的消息无论坊间还是官衙，不都是几乎统一口径的说其从摩尼教下山后就无缘无故失踪么？寻常百姓怎么会对此事追根刨底，如若现如今朝堂高官贵族，打听此事也万分不可能，谁也不想引火烧身。阁下举止投足如此豪言爽语，丝毫没有隐晦之意，定是顿莫贺达干了。而你身边的这位朋友功夫不错且像是中原人，肯定是助力达干您一齐灭了那‘河谷死神军’的大唐的使差了。”

        顿莫贺对于封泉支居然认出自己与杨休还是感到有着些许意外，不过想想人家封泉支的大名，还是定了定那颗惊讶的心。

        “好家伙，消息果真灵通，灭了‘河谷死神军’的事情就传到你耳朵里了。”

        “那是自然，二人的大名封某犹当重记的原因恰恰就因为它，月艳，这二位可是你的恩人喔，不见见么？”

        封泉支将原因与顿莫贺二人细理后，用手抚了抚卧趴在其身上的月艳姑娘细声说道。

        只见将面容藏俯在封泉支怀里的遮面姑娘此时却是将头抬了起来，理了理吹挂在脸庞的几缕秀发，站起身来躬跪行礼道：“二位恩公在上，月艳有礼了。”

        “月艳姑娘，恩从何来？快快请起。”

        顿莫贺将月艳掺了起来，不经意间瞅见其遮脸薄纱之下布满了一层黑青丝状的疣，初次细看果真有一丝可怖。心中暗道月艳姑娘平常时日不肯以面容示人，确有她的道理，但此次她不顾会露相也要躬身给自己和杨休行礼，顿莫贺自然也不能怠慢这份心意。

        月艳姑娘望着顿莫贺眼神中呆了半刻，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将头微微压低了一点，继续说道：“月艳本是那塔米尔河谷边的哚罗部落人，家戚世代游牧在河谷边，靠着塔米尔河谷边的清水肥草过着丰腴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后突厥的那群流亡流寇霸占着塔米尔河谷，他们对周遭游牧部落赶尽杀绝，我们哚罗族也没有幸免，家中就我一人逃了出来……”

        月艳说得动情处眼角却是溢出几滴眼泪，千言万语不能言表，她又是朝着杨休与顿莫贺行了个礼。

        封泉支将抽泣的月艳姑娘搂在怀里，继续跟杨休与顿莫贺解释道：“二位可是不知，月艳姑娘听闻那‘河谷死神军’尽数被剿灭后，她还真是头一次在我这‘买消息’，打听到底何方神圣帮她报了灭族之仇。没想到今日她的恩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如此激动也是再正常不过。”

        “言归正传，二位既是月艳的恩人，消息银子我封泉支不仅一分不收，而且关于你们要打探的消息我封某定当知无不言！”

        一语言罢，封泉支忽得正色说道：“可汗藏库遭窃是真；负责护守的摩尼教大明尊负伤而逝是真；叶护太子上了北窟石塔与小明尊协同调查也是真；这些坊间言论都是真的。不过嘛，叶护太子当时是从北窟石塔离开了这点不假，但是问题的关键是在叶护太子离开北窟石塔还没多远的时候应该便遭又到了拦截。”

        顿莫贺心中还想着叶护太子明白他自己的处境如何，特意逃离避难，没想到封泉支却有另外的说法，而这种说法并不是他所向往的，犹是如此顿莫贺急声问道：“哦？此事你怎知道？”

        摩尼教大明尊身亡，这是草原北地多么重大的事情，封某自当关心一二。那日我正准备上摩尼教根据地北窟石塔打探大明尊死后摩尼教教内情况如何，可就在上北窟石塔的路上忽然发现有打斗的痕迹。如此风吹草动我怎可放过？于是便顺着山野林间星星点点的血滴一路追踪，直到血迹消失处发现了一池沼泽，沼泽潭中堆着十多具尸体，从衣服制式来看，像是汗国王府的随从，而这些尸体似乎是被人故意扔到此处毁尸灭迹。

        我近身探看，猛然听见一个气若游丝的喘息声从尸堆里传来，似乎这道声音的发出者也知道附近来了人，于是他将血手扒拉了出来，我顺势将其拽了出来。

        幸亏此人是叠在上层的那一摞以至于没有很快的沉下沼泽底，我给他喂了一粒保心丸后，他也将此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我。

        他们这批人是叶护太子的亲兵，护送其上北窟石塔与摩尼教如今的主事人小明尊商讨大明尊后事与可汗藏库遭窃事中疑点，事情刚开始一帆风顺，不过就在他们护送叶护太子下山的时候却莫名遭到一伙不知从何而来的蒙面人拦截，蒙面人带走了叶护太子，将护送亲兵们一杀而尽扔到了沼泽地。

        “那位亲兵现在在哪？”顿莫贺沉声闷哼，神情肃穆。

        “刀口入他命门太深，我那颗保心丸也保不住他，说完他便死了。”

        封泉支刚解释完，便能听到顿莫贺的一声叹息。

        “达干莫急，线索并未就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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