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的前妻真漂亮

陆阡陌走了以后，我在原地站了好久。我不认为那一吻算告白，充其量是流氓兮兮的撩贱罢了。

        可这不妨碍我承认，他的唇柔软有质，他的舌滑腻调皮。

        除了唐明哲，我从没跟别的男人有过这样亲昵的行为。

        不过陆阡陌算男人么？

        单纯拆开五官，每一处都比女人还要细腻精致。跟他站在一起，我就像个上世纪的家庭妇女。

        我不愿再多想了，赶紧回去把裴之鉴家地板收拾干净才是正事。

        但我还是觉得陆阡陌今天出现在这儿十分奇怪。什么宠物店，什么买狗抢狗的，丫八成就是跟着我的车好么？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醉猫’，他在孙鹤翔包房里安装窃听的事。

        一股稠重的疑云渐渐涌上心头。

        我有个没来由的第六感。无论是陆阡陌还是裴之鉴，本不该与我的生活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好像隐隐地穿了些线索在我的周遭？

        若有若无，黏黏腻腻。万叶丛中不沾花，却不小心沾了点蜘蛛网的感觉。

        当然，我还不至于自恋到，觉得他们都想追求我的程度。

        回到裴之鉴的客厅，狼藉不堪的地板让我隐隐头痛。

        刚才急匆匆地拿土豆的东西出来，我撞翻了茶几上的一只花瓶和遥控器支架。

        当然如果不打扫也可以，就说是土豆弄的，裴之鉴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可我实在太好奇那张不小心从狭缝里踹出来的相框了。

        我不知道裴之鉴为什要把这张照片藏在沙发缝里，私以为是不是那天他胃疼，我临时送他上门。趁我不备的时候，他把本来摆在台面上的东西藏了起来。

        且，不就是个前妻么？藏着掖着的。儿子都那么大了，难不成我还当桐桐是他自己生的啊！

        照片上的女人真好看。她坐在一架钢琴前，侧颜微低，颔首含笑。窗帘掀开柔和的四十五度角，阳光照在她身上，像极了偏爱的福泽。

        她有着齐腰的黑长直发，淡淡的酒窝，恬静的眉眼。纤纤玉手长垂，拂过琴键的力度跃然画面。

        浅白色碎花长裙曳到脚踝，漂亮而骨感的玉足踩在淡粉凉鞋上。真是如画如仙。

        这就是裴之鉴的前妻么？桐桐的妈妈？难怪那小子出落得那么精神，原来是遗传了这对郎才女貌的各种优势。

        只是如今……

        裴之鉴留着照片却绝口不提，我小小地揣摩了一下，许是这女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莫可名状的一股惆怅点燃我的胸腔，我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错觉了。照片上的女人，竟与我有几分相似呢。

        如果说裴之鉴几次三番出手助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曾经的恋人。那么真是一个无助的故事，凄美又惆怅。

        还好，我发现的早。

        否则像他这样的男人，天天周旋在我身边跟唐明哲这个渣男360度对比，我万一真动心了，不是找不痛快吗？

        轻轻拂去照片上的尘埃，我再次留意了照片拍摄的地方——唉？好像就是这间房子吧！

        女人侧坐的位置靠飘窗，但窗帘和墙纸都换了，原来有个开放式的悬浮通道，透明的玻璃砖一直铺到院子。现在墙面被封死了，而原来放钢琴的地方，则被裴之鉴空了出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初次上门那天，一楼陈设里的不适感到底源于为何？

        没有厨房的那种拥挤度，也没有饭厅和谐的温馨感。他的一楼，空荡得像个店铺。

        原来这里，曾经是个琴房。浓重的油烟会侵蚀名贵的乐器，所以厨房才在二楼。

        我怔怔站于原地，像侦探还原案发现场一样还原着当初的模样。

        然而置身其中的幸福感，怕是一个旁观者永远也不能体会的吧。

        我想起裴之鉴跟心心交流时宛若大天使一样会心的温柔，好似剥落他一身的寒冰傲骨，与人为蒂。那不是双重人格，也不是扭捏作态。

        其实他早就会对别人那样宠溺吧。

        “你在干什么？”

        没想到裴之鉴会在这时候突然回来。我吓了一跳，加上手里有伤本就力弱不稳，啪一声，相框直挺挺拍在地板上。

        裂痕贯穿女子的笑靥，勾出梦魇一样的爪牙。

        得了，我本来还想嫁祸土豆呢。这会儿被人家当场抓包了。

        我以为，裴之鉴会对我大发雷霆。

        然而并没有。

        他只是缓步走到我跟前，下腰去拾。

        我紧张地跟着蹲下，慌手慌脚去帮忙：“对不起裴先生，真的对不起！我——”

        “我来吧。”他看也没看我，只是毫不犹豫地按住了我的手腕：“你还想再弄伤剩下的那只手么？”

        于是我只好像个傻瓜一样看着他，看他把破碎的花瓶，干枯的花叶和相框一起，丢进了手边的废纸篓。

        我惊讶不已。

        他把女人的照片也丢了！背朝上，画朝下，好像一段无言的背影，一次淋漓尽致的告别。

        我不知道等我离开以后，他会不会偷偷再捡回去。然后小心擦拭，珍惜珍藏。

        与我无关。

        “土豆走了？”裴之鉴去洗手间洗脸，我则用扫帚扫清了剩下的那些玻璃碎片。他问得太随意，也太非主流。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问‘孩子上学去了？’似的。

        我嗯了一声，回答说是陆阡陌把它直接带走了。

        “裴先生，我……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你别怪我多嘴。但是陆三爷今天来得蹊跷。我怎么都觉得，他好像是故意来你家这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能地替裴之鉴担心了起来。

        “你不是说，他是个很危险的人么？你们是不是有些过节？你们以前就认识，是……什么关系啊？”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裴之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自己咬了一个，另一个砸我。

        我接住，说了句谢谢。然后深吸一口气，缓解了刚刚闯祸的紧张。

        我说：“总不会是情敌吧？”

        “纪恩柔，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裴之鉴停下切割清脆的牙齿，眯着双眼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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