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随风去

若洄紧闭双眼，泪水不停滴落在若初的面颊上，头发上，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数日的大雪终于放晴了，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温和的铺在若洄的脸上，但是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若洄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妹妹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的若洄刚刚五岁，父母是富甲一方的庄主，他是个小小的贵家公子，就会背了很多书籍，对于人情世故一点就透。

        因为夫妇俩是老年得子，对若洄百般疼爱，在未出生之时就去找过很多神庙灵寺的高僧祈求平安，但是每次都是下下签；快要放弃希望之时遇到一个真人，真人掐手推演了一番，告诉夫妇二人切记三勿求，勿求平安，勿求喜乐，勿求顺遂，最好也不要给取名字，能如此，自是无虞。

        所以若洄从小就不明白为何别家的孩童上下书孰时都有父母亲切的一句平安，为何别家的孩童摔倒哭闹时都有父母亲的百般哄笑，但除此之外好像也与别家的孩童再无不同了。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太喜欢这个妹妹，因为她的出生分走了父母本就不多的爱，母亲可以哄妹妹笑，父亲见到刚学步的妹妹都时时担心，妹妹出生就可以有平安符护身，这些他都没有，甚至他连个名字都没有，别人只是见了他就叫他一句小公子。可是有一天，他照常每日午时过后去看望妹妹，发现那日的妹妹起的晚了些，他发现这个小东西还不是很令人讨厌，他看着睡熟的妹妹嘴巴有泡泡，脸也胖嘟嘟的，就那时起每日一次看望妹妹变成早晚一次。若初会讲的第一句清楚的话不是阿爹也不是阿娘，而是哥哥。

        为了瞒着当日真人推演的结局，夫妇俩骗若洄说咱们祖上有规矩，必须递了请字贴上了族谱的名字才能被承认，所以你现在没有名字不要紧，你父亲他已经命人去宗族里请了，和你妹妹一起请的，现如今还没到，且再等等吧。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间，因为暴君之怒牵连至此，所以府里已经大不一样了，本来富裕的村庄早就不复存在，只有少数恋乡之人和贫苦至极之人还不愿离开外，其余的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以前的宁静祥和家园。

        终于在一个晚上，官兵带人继续搜刮民财之时，想要拿走若洄父母珍藏的最后一批救济贫苦百姓的财富时，若洄的父亲跟官兵起了冲突，当场被害；而若洄的目母亲在此后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所有家用后，一天晚上外出在为俩孩子找吃的路上被作恶的官兵污辱后精神崩溃自尽。

        第二天一早尸首在一所破庙外被若洄找到。

        在若洄的心中，这几年家中一再贫寒，母亲的脸上从没有这么脏过，母亲最喜欢干净了，在破庙外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小溪，用大片的树叶打了一些水，学着母亲整理父亲遗体的样子，跪在母亲身边小心翼翼的收拾母亲的遗容，泪水一遍遍划过稚嫩的脸庞，从此那个偶尔也爱笑一笑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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