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赏菊会

樱儿跟在江怜沁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福安堂的堂屋。

        一进屋便看见地上摆着一个檀木小几，几上赫然放着一只雕花香炉，正燃着宁神香，缕缕白烟腾空而起，不过一睁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祖母，沁儿来了。”说罢江怜沁便向着里屋走去。

        老太太听着外面的动静，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后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笑意。

        “沁儿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坐着。”

        闻言江怜沁走上前去，在榻前的小凳上坐了下来。

        “沁儿，你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刚才永勤侯府的张大娘子差人送了赏菊会的帖子，”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祖母本想再让沁儿多陪祖母几年，如今看了却是不能了。”

        “祖母这是说的哪里话，沁儿如今才刚过及笄之年，哪里这么着急嫁人呢？只是咱不能掉了侯府大娘子脸面，这赏菊会还是要去的，就当是出去放松放松心情也好。”

        老太太听了江怜沁这么一席话，面露欣慰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只是这帖子我要是接了，怕是你和怜莹两个姑娘都得去了。”

        “四妹妹自然也是要去的，不然咱这将军府只去我一个姑娘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怕是会让那些个夫人小姐笑话，说咱们李大娘子偏心，说不定连祖母您也会受牵连。”

        江怜沁并没有告诉祖母她的真实目的，如果告诉祖母这次赏菊会完全就是为了给以后复仇铺路，祖母是定然不会同意的。且不说祖母根本不知道江怜沁有复仇的打算，就算是知道了，也会千般万般地阻拦，她不想让她的沁儿卷入复仇的浑水之中。

        老太太边听，边在心里想着这沁儿实在是聪明，小小年纪便有了当家主母的格局，这赏菊会要是在别的姑娘家口里说出来，怕就是和姊妹的争风吃醋之言了。

        “罢了，既然沁儿都不介意，那我这个当祖母的更没什么好说的了。”老太太握了握江怜沁的手，之前眼中的担忧之色已全然不见“留下来陪祖母用午饭吧。”

        “是，祖母。”

        五日后。

        江怜沁和江怜莹一大早就来到了钰亭轩给大娘子请安，刚在堂屋坐了一炷香的功夫，李大娘子的贴身婢女刘妈妈就走了进来。

        “大娘子，马车都已经套好了，就等着您和两位姑娘了。”

        “知道了，”李大娘子笑盈盈地看向两位姑娘，道“怜沁怜莹，随母亲来吧。“

        这赏菊会李大娘子本是不想去的，奈何她身为当家主母，带着女儿们去赴宴应是分内的事。她心中不爽，带着江怜沁去也就罢了，好歹是老太太身边的姑娘，倒是那江怜莹也得一块带着，不过是在一个贱人身边养大的姑娘，竟也一齐要带出去，真是丢脸丢到将军府了。

        赏菊会设在城东，距离将军府也不算太远，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两位姑娘跟在李大娘子身后下了马车，一齐进了花会。

        先到的夫人小姐们听到有人来了，都抬头看去。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翠色烟叠裙的中年夫人，容貌端庄，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华贵大气。她身后跟着两位少女，走在前面的那位正是江怜莹，她穿着一条十分娇艳的粉裙，脸上挂着娇羞的笑容，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十分风情，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后跟着的另一位少女，只见她身穿一袭鹅黄色的流苏裙，衬得她的脸越发白净。她的眸子如一泓泉水一样平静而单纯，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她长得不似前面那一位少女娇艳，反而多出了一些清秀和贵气，一看就是有做当家主母的气派，倒显的前面那一位少女的长相有些小家子气。

        众人都被江怜沁深深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往这边瞧去。江怜莹走在前面，以为众人看的是自己，颇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走得越发摇曳风情。

        李大娘子和几个相熟的夫人边说着话边往殿里走去，剩下江怜沁和江怜莹一齐走到小姐们喝茶聊天的偏殿中。江怜沁只和几个平时说过几句话的小姐们寒暄了几句边独自一人往花区走去，留下江怜莹在亭子和她的几个姐妹谈天说地。

        樱儿跟在江怜沁身后，不解地问道：“小姐不是想多结交些朋友吗？怎的才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江怜沁微微叹了口气，道：“那些小姐们的父亲大多都是些四品官，就算是结交了朋友，也没什么大作用。就算不看官职，单纯地结交朋友，那些小姐们和我实在是没什么共同话题，都是些只会插花沏茶的贵小姐罢了。

        永勤侯府的张大娘子举办的赏菊会实在是气派，不光有许多名贵的白玉珠帘和凤凰振羽，就连皇宫内都鲜有的绿云也在其中。几阵秋风拂过，一股股淡雅的清香也随风而来，沁人心脾。

        江怜沁无心这些名贵的花儿，转身向殿后的树林走去。说是树林，倒不如说是高一点的灌木丛群，其中零星的点缀着些小野菊。

        江怜沁望着那些小野菊出神。这些小野菊与殿前摆着的那些花儿一样同为菊花，却不被人们正视，但胜在坚贞不屈，在无人所见之处骄傲地绽放着。

        江怜沁想到了自己，她如这些小野菊一样，虽一生艰难，却永不向困难低头。

        “哎呀小婵，没想到居然有人和本小姐一样来这里赏花。”少女的声音如百灵鸟般清脆，字字句句里都透露着活泼可爱。

        江怜沁回头看去，那少女身着锦鲤色的丝绸褶裙，腰间佩着刺绣香囊，头上梳着飞仙髻，额前和两鬓留着的青丝又增加了一丝俏皮，眉宇之间还有着小孩子的稚气。

        “小姐也来这赏花吗？”江怜沁似乎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有人和她一样喜欢这样的野花。

        “那是自然，殿前那些红啊绿啊的花都俗不可耐，最好的花儿当属是这样的野花。它们虽没有殿前的那些名贵，也无人来这里欣赏它们，但却从未忘记绽放自己的美丽。”

        江怜沁听着这话出了神，没想到还有人和她想到一处。面前这少女不同于别的官家小姐那样矫揉造作，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率真可爱。

        “我叫江怜沁，你叫什么名字？”

        “许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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