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南怀青今天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某大型外企的行政总监，专门负责该公司对外事务的，这其中就包括他们公司客户的住宿餐饮行程安排。不过一直是在电话里沟通，电话里听起来和蔼可亲，前几日约好的见面详谈。

        南怀青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她以往最高级打扮就是，好好好洗个脸，头发梳整齐，抹上护肤品及防晒霜，最后再涂个口红。自从沈言希给她化过一次妆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确跟素颜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于是她开始用笨拙的双手试着去学习化妆，别说，还是有一定成效的。

        至于着装，她也是简单至极，黑白灰三色是她的主色调。今天的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上衣是黑色小西装，灰色衬衣，脚下是一双跟不太高的高跟鞋，手腕处是一块她花了两千块钱购买的天梭手表，用她的话说，装饰门面用的。这是她从上个月的提成收入中挤出来的”巨额“款项。

        南怀青在另外几个死党的眼中，那就是一个男人，半个吧。

        “这是个男权社会。”南怀青说，“女人想在社会中有一席之地实属不易，所以，我这也算是以毒攻毒。”

        “的确很难。”沈言希说，”所以女人想要有些成绩，个个都要穿上盔甲。“

        “那也打不过他们。“骆一夏有些悻悻然，”最后成的基本是九死一生。“

        “即便遍体鳞伤，也要战斗下去。”柳依依表示赞同。

        “这是你们的人生哲学？“骆一夏问道。

        “是。”南怀青坚定地回答。

        “不想寻找爱情？对了怀青，你有没有男朋友？天天保密得狠。”骆一夏再问。

        “没有。”南怀青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道。

        “真的没有？“柳依依凑了过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不确定感。

        “先走了姐妹们，我今天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男朋友的事，改天再聊。”南怀青边说边拿起包，然后冲她们几个挤了挤眼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还卖起了关子。”骆一夏鼻子里哼出气来。

        南怀青没理她，打开门走了出去，接着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祝你好运。”三个死党冲着她的背影异口同声地说道。

        城市的节奏让她不能停歇，阳光，空气，微风，一切适宜。公交，地铁，上车下车，人潮汹涌，与陌生人偶然的相遇与告别。

        到达了约定的地点，一家日式料理店。店里灯光黑暗，昏黄。服务员彬彬有礼，鞠躬得小心翼翼，带着天生的谦卑与仪式感。服务员问明了来意，立刻热情地引她到了位置，轻轻地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坐着的正是赵总。

        “您好，赵总，不好意思来晚了。”南怀青并没有迟到，但依然表示歉意。

        “来来来，快坐南经理。”赵总看起来一脸和善。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水，放到了南怀青的面前，南怀青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南经理想吃点什么，你来点。”赵总仍然一脸客气。

        “赵总您来吧，我吃什么都行，也没啥忌口的。”南怀青爽朗地回答。

        “南经理就是爽快，应该是北方人吧？”赵总笑眯眯地问道。

        “对，北方人，您可真有眼力。“南怀青回答。

        ”一个人跑到海城来不容易，特别是女孩子。”赵总的语气表示出关怀。

        ”所以还请赵总您多多关照啊。“南怀青回答，其实她内心想说的是：赶紧跟我签单吧，废什么话啊。

        ”好好好，一定关照。对了，南经理现在有男朋友吗？”赵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呢。“南怀青不好意思地笑笑。

        ”哦，没有……“赵总像是自言自语，”服务员，点菜。“赵总突然转移了话题。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客客气气的陪着笑，赵总拿着菜单点了不少菜品，最后还点了瓶日本清酒。

        ”南经理今天陪我喝点。”眼前的赵总看起来像个笑面虎，南怀青的内心有些不舒服，眼前的赵总虽然表情是在笑，但这个笑看起来相当不真诚。

        南怀青无法解释他的这种表情，气氛有些尴尬，只好拿起眼前的杯子喝起了水，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赵总，您看我忘了，今天把我们酒店的资料带过来了，您可以先看看。”南怀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了赵总的手中。

        “好，我看看。”赵总接了过去，随便浏览了几页，“不错不错。”他的这句不错听起来特别敷衍。说完便放到了一边。

        点的食物很快便送了上来，包括一壶清酒。

        “来，我先给赵总倒上酒。”南怀青殷勤地说道。

        “不不不，南经理，还是我来给美女服务。”说着，眼前的赵总要抢过南怀青手中的酒壶，他的手恰好碰到了南怀青的手。

        南怀青本能地缩回了手，眼前的赵总看了看她，会心一笑，倒是很淡定的样子。

        “来，赵总，我先敬您一杯。”南怀青说着拿起了被倒满酒的酒杯。

        “好好好，谢谢南经理。“说完，赵总便一饮而尽。

        喝酒，吃食物，没谈业务。南怀青席间听了一路这位赵总的成长史，讲到他如何一步步坐到这个位置，讲了各种斗争，南怀青听起来觉得有些”血腥“，并同时预感自己会不会将来有一天会在这样的斗争中败退或者身亡。

        眼前的赵总有些微醺，眼神迷离，讲话有些错乱，脸庞通红。

        ”所以，南经理，你一个小姑娘，想在海城混下去，没个靠山不行。“赵总言语模糊，有点颠三倒四的感觉。

        南怀青酒量还可以，况且她有好几杯都偷偷地倒在了酒桌底下，弄脏了他们餐厅的地面她也管不了了。

        ”靠山？”南怀青愣了一下，反问道。

        ”对，靠山。“赵总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没想过，我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觉得最可靠的就是我自己。“南怀青看赵总有些晕乎，自己说话反倒有了底气。

        ”哈哈哈……“赵总突然笑了，极其豪放的笑。

        南怀青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一中年男人用他所谓的人生经历来警醒她。

        ”要不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单纯。”赵总开启了很多男人都有的酒后絮叨模式。

        ”单纯并不是一个坏的品质，人们到了社会之后，总喜欢用成熟圆滑世故等词炫耀，以为拥有了这些词汇你就会变成佼佼者，并且冠以高情商的名头，这是可悲的。”南怀青平静地回答，她在反驳，眼神中是不屑。

        ”南经理，你还挺有想法的嘛。”赵总说着便伸出手来想要摸南怀青的手。南怀青迅速躲开了，她的内心升腾起一种恶心之感。

        “啑，小姑娘还挺厉害。”赵总有点醒了，酒醒了，人也醒了，他发现他找错了人，他今天来这趟的目的可能要失败了。

        “看来南经理是不想和我们公司合作了。”赵总开始威胁她。

        “赵总，您误会了，我非常想和贵公司合作。良好合作的前提是你需要的东西我恰好有，也就是我们酒店的档次标准及服务恰好可以满足你们的需求，价格上我们当然也会适度优惠，我想这就是合作的最重要因素，如果您还想其它的，对不起，我给不了。”南怀青说着要起身离开，她拿起了包背到了肩膀上。

        ”还有，赵总，我想，你不了解我的人生诉求，正像我不了解你的一样。我不是那种靠脸蛋靠大腿靠某种莫须有的关系来获取利益的人。昭昭日月之下，我相信这世界不仅仅只有苟且与肮脏。对了，得谢谢你，今天属于我见识世界的第一课。麻烦单买了。“南怀青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脸惊愕的赵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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