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封家书！写给等在远方的她！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距离总攻白云县城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一天。

这两天里，整个红一团的营地里是一种奇特的氛围。

白天，一半时间进行高强度的针对性军事训练，另一半时间，则是雷打不动的文化学习。

战士们的进步是神速的。

在复写神纸的帮助下，郑渊制作了大量的识字卡片。

苏绵绵也从她的超市里，拿出了许多带拼音的看图识字画册，分发到每个班。

战士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学习知识。

他们从十个数字学起，接着认识了东南西北、金木水火土，又学会了集合、进攻、撤退、隐蔽这些军事术语。

如今，一个普通的战士，已经能认识将近一百个常用汉字。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通读文件的水平，但已经能看懂一些由短词组成的简单命令。

这天傍晚，夕阳下天空是一片橘红色。

最后一堂战前文化课结束了。

战士们小心翼翼的收起自己的宝贝铅笔和本子，营地里一片寂静。

大战在即，空气中是肃杀和凝重的气息。

每个人都在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检查着弹药，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好状态。

他们知道，明天，将是一场血战。

或许，这将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就在这种压抑的寂静中，政委郑渊走到了营地中央的那块大石头上。

他没有拿铁皮喇叭，但他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同志们！”

所有战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他。

“明天，我们就要去打白云县了。”郑渊的声音很沉稳，“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牵挂。有人牵挂家里的爹娘，有人惦记家里的婆姨，还有人想着襁褓里的娃儿。”

他的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许多战士的眼眶都微微泛红，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枪。

“以前，我们有了牵挂，只能放在心里，憋着。因为我们不识字，不会写信。心里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托人带个口信，说一句‘我挺好，勿念’。”

郑渊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的脸庞。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猛的提高，充满了力量。

“我们学会了写字！虽然学得不多，但我们已经可以用自己的手，写下自己的心里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崭新的学员作业本和一捆削好的铅笔。

“现在，我命令！每人发一张纸，一支笔！给你们的亲人，写一封家书！”

“把你们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告诉他们，你们在外面是为了什么而战斗，是为着一个所有孩子都能读书识字的新世界在流血牺牲！”

“写完了，装进信封，写上你们家里的地址。我们会统一收集起来。”

郑渊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随即，七百多名汉子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写家书！

他们，这些被认为是大老粗、泥腿子的战士，竟然可以亲手写一封家书！

“政委……这……这真的可以吗？”一个年轻的战士颤抖着声音问道。

“当然可以！”郑渊高声道，“这是你们的权利！”

“可是……可是寄不出去啊……”有人小声嘀咕。

他们身处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邮路断绝，一封信，根本不可能送到家人手中。

郑渊的表情变得庄重。

“是，这些信，现在寄不出去。但是！”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会把它们当作宝贵的军功章一样收藏起来！等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我们会建立起属于我们人民自己的邮局，我们会派优秀的邮递员，骑上快马，把你们的每一封信，都亲手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上！”

“如果……如果我们中有人回不去了，这封信，就是你留给家人最后的念想！就是你来过这个世界、并为之奋斗过的有力证明！”

轰的一声。

战士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许多人当场就哭了，心中充满了被尊重和理解的感动。

纸和笔很快分发了下去。

战士们散开，各自找了一个角落。

他们郑重的将那张薄薄的纸，铺在自己的膝盖上、背包上，或是一块擦拭干净的石头上。

整个营地，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赵铁拳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也像个小学生一样，端坐在一个弹药箱前。

他咬着笔杆，眉头紧锁，憋了半天，才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爹，娘，俺是铁拳。”

写完这几个字，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离家时，母亲塞给他的那两个滚烫的煮鸡蛋。想起了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却把他举过头顶的手。

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发现自己学会的字，远远不够用。

他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只能用朴素的字句，表达深厚的情感。

“俺在这里，吃得饱，穿得暖。勿念。等打赢了，俺就回去，给你们盖大房子。”

一个角落里，一个脸庞稚嫩的小战士，一边流泪，一边写着。

他的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旁边写着：“媳妇，这是你男人。等我，我一定回去。”

苏绵绵和卫生员林兰一起，悄悄的走在队伍中。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流血不流汗的硬汉，此刻却因为一封家书而泪流满面，心中也充满了酸楚和敬意。

她知道，这些信纸记录了旧时代的苦难，也寄托了对新世界的希望。

她走到王振身边。

王振没有写信。他是个孤儿，父母早亡，孑然一身，这支部队就是他的家。

他那只独眼，正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复杂。

他注意到苏绵绵，便蹲下身子，低声问道：“绵绵，你在看什么？”

苏绵绵指着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战士，又指着那些因为识字不多、只能在纸上画画来表达的战士，轻声说：

“王叔叔，他们在给家里写信。可是好多字他们都不会写，好多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

王振默然。这是事实，几天的扫盲，效果毕竟有限。

苏绵绵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王叔叔，等我们打下了白云县，有了落脚的地方，我们办一个真正的学校，好不好？”

“一个让战士和孩子们都能来上学的学校！”

王振的心猛的一颤。

办学校！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但那太遥远了，遥远的不切实际。

可现在，从这个六岁女孩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感到一种很强的真实感。

他看着苏绵绵，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个写信给媳妇的小战士，写完了他的信。

他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折好，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苏绵绵。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朝着苏绵绵，露出了一个羞涩又感激的笑容，大声的喊了一句：

“绵绵老师！谢谢你！等革命胜利了，俺也要让俺的娃，跟着你读书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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