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粮仓硕鼠！下一个目标！

“我们的下一个案子，要开始了。”

林度的声音，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冷静地剖开了狂热的表象，清晰地传入小陈的耳中。

小陈激动得通红的脸庞瞬间一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所有的兴奋与激动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绝对的专注。

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被万千灯光笼罩的背影，那背影孤高而笔直，仿佛与周围鼎沸的人声隔着一个世界。

在学生们眼中，林度是正义的化身，是为他们带来空调和公道的“林青天”。

在媒体的镜头里，林度是官场的一道闪电，是以雷霆手段肃清积弊的铁腕人物。

但在小陈眼中，林度是一部永不停歇的、精密的、冰冷的国家机器。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有享受民众的欢呼，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被纪委人员架走的、形如烂泥的徐明理。

当一个案子画上句号的瞬间，他的大脑，已经加载了下一个案子的全部卷宗。

“厅长！”小陈压抑着内心的震撼，快步跟上。

林度走下舞台，穿过人群。

学生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无数双充满敬畏和感激的眼睛注视着他。

“林厅长！谢谢您！”

“林厅长，您是我们的英雄！”

林度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他穿过人群，如同穿过一片喧嚣的树林，片叶不沾身。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奥迪A6，关上车门，将所有的声浪隔绝在外，林度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摘下了金丝眼镜。

他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疲惫，但很快，那丝疲惫就被更为锐利的寒光所取代。

“厅长，您……您简直是神了！”小陈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无法抑制地赞叹道，“在那种情况下，直接在晚会现场掀桌子！把证据甩在全省媒体面前！这一招釜底抽薪，徐明理那帮校友的电话，瞬间就哑火了！我估计他们现在连夜都在撇清关系！”

小陈越说越兴奋：“我刚才接到电话，省纪委那边说，财务处长和后勤总经理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全招了！那四千万的资金缺口，还有那个滨江校区的骗局，跟您推算的一模一样！”

“而且，您当众承诺给学生装空调，这一手太绝了！现在整个网络上全是对您的赞誉，民心所向！谁再敢给徐明理求情，就是跟全省的老百姓作对！”

林度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戴上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了那本熟悉的黑壳笔记本。

他翻到写着“徐明理”和“江南大学小金库”的那一页。

用红色的钢笔，在上面，重重地划下了一道横线。

像是为一段肮脏的历史，刻下了墓志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省审计厅的路上，车窗外是省城璀璨的夜景，车内却是一片沉静。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着林度，小心翼翼地问道：“厅长，那……徐明理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真正的主人’……您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还是……”

“无论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人。”林度的声音冷得像冰，“他都会有开口说话的那一天。”

“在事实面前，没有人的骨头是永远都硬的。”

小陈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他知道，徐明理这条线，厅长不会放过。但他更好奇的是，厅长口中“下一个案子”，到底是什么。

是顺着徐明理的线索，继续深挖？还是……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省审计厅大楼。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林度没有片刻休息，他径直走到自己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

在桌子的正中央，早已摆放好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印着两颗红色五角星的绝密文件。

文件袋的封面上，用黑体字清晰地印着一行标题：

《关于对全省国有粮食储备库2008-2009年度库存及财务状况进行专项核查的请示报告》

在这份报告的页眉处，省委书记龙飞凤舞的批示，殷红如血。

“同意。请审计厅牵头，摸清家底，确保国家粮食安全。务必一查到底！”

林度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他的手指，如同高速扫描仪一般，在文件上飞速掠过。

江南省，下辖十一个地市，共有大大小小三十七座国有粮食储备库，账面库存总量，三百万吨。

这些粮食，是江南省六千万人民的“压舱石”，是应对天灾、战争、饥荒的最后底线。

“小陈。”林度头也不抬地开口。

“在！厅长！”

“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最该死？”

小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思索了片刻，答道：“是……是那些贪污腐败、草菅人命的贪官？”

“不对。”林度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憎恶的寒光。

“是那些敢在老百姓的饭碗里动手脚的人。”

林度的声音不大，却让小陈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民以食为天。”

“四十亿的地铁贪腐，烂掉的，是城市的根基。但老百姓，咬咬牙，还能活下去。”

“四千万的高校硕鼠，蛀空的，是教育的良心。但孩子们，换个地方，依旧能读书。”

林度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关于粮食储备库的文件上。

“但是，如果国家的粮仓出了问题，如果三百万吨的储备粮，变成了空仓、变成了陈粮、甚至变成了沙子……”

“那是要出天大的乱子，是要饿死人的！”

小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度在刚刚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却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他知道，与即将面对的这个案子相比，高校那四千万的硕鼠，不过是小打小小闹！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这里。”

林度将一份人员名单和行动方案，推到小陈面前。

目标清单的首位，赫然写着——平安粮库。

江南省最大的省级粮食储备库，设计库容五十万吨，承担着全省近五分之一的战备和救灾粮食储备任务。

“厅长，这个平安粮库……我听说，主任王大富，在当地是出了名的土皇帝，关系网盘根错节……”小陈担忧地说道。

“关系网？”林度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国家安全面前，任何关系网，都是一张需要被撕碎的废纸。”

“通知下去，审计一组、三组，所有人员取消休假，今晚原地待命。”

“另外……”林度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让小陈心头一跳。

“你以省政府应急办公室的名义，去联系一个人。”

“谁？”

“省消防总队，总队长，吴刚。”

小陈彻底懵了。

查账，联系消防总队长干什么？

林度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幽幽地说道：“我听说，粮仓的电路，最容易老化了。”

“明天，我要亲自去看看，他们那里的防火措施，做得怎么样。”

小陈虽然满腹疑云，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是！厅长！我马上去办！”

看着小陈离去的背影，林度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大脑中，“人肉法典”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平安粮库，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数据，电费、水费、维修记录、防火演习报告、人员考勤……

无数看似无关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汇聚、碰撞、重组。

一个惊人的、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浮现在他的眼前。

平安粮库，作为全省最大的粮库，其过去三年的消防维修基金申报金额……

是零！

一个库容五十万吨的粮库，三年没有申报过一分钱的消防维修费用？

林uto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委书记的专线。

“书记，我是林度。”

“粮仓里的老鼠，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且，它们好像很喜欢……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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