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水精的洗浴中心这些日子开得红红火火，每天顾客如果不提早预约，根本抢不到位置。当时选这个地址也是打算给水精试试看。既然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本金，南念归与洛子归商量后，决定给他换个更大点的地方，这样能招待的顾客更多，也不至于大家天天排长队，还能赚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

        水精忙得不亦乐乎，幸亏它只要随便一掰，就有无数的水点出现给他当帮手。这些水点没有意识，却听它的调遣，把所有的顾客伺候得十分满意。

        这天洛子归一回家，就见到家里多了位陌生的客人。

        是个漂亮的姑娘，留着到腰的灰茶色卷发，白皙的小脸上，双眸犹如琥珀，神色安静又腼腆。一直就杀马特少年水精在她面前简直乖巧得不像话，一直让人家喝水。

        洛子归眨眨眼，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是木精。”

        水精殷勤地跟他们介绍：“最近她在我们的洗浴中心附近开了一家花店。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有点特别，后来有天没人的时候，她偷偷问我是不是水精，又给我展示了一下她的能力，我才发现她是木精。”

        这是水精主动交的第一个朋友，木精也非常温柔地向他们行礼。

        洛子归也赶忙回了个礼，南念归已经开始科普：“和水精一样，这也是天生的五灵精灵。”

        虽然如此，她这温柔的性格和暴躁的水精也太不一样了。

        洛子归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和其他两人一起注视着水精一改往日的脾气，对木精关怀备至，不由得好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因为他走起路来太特别了。”木精连说话的声音都非常温柔动听，“而且我是木精，我们天生亲近。”

        五行之中，水生木。

        水精不遗余力地夸赞：“她说愿意和我们合作，她能将最新鲜的花送到我们洗浴中心，也能帮我们的顾客调更能安神的香味，还有背景，她可以模拟森林的背景。”

        这些神奇的技能听起来也只有从树木花草的精华里诞生的木精才能做到。南念归微微眯了眯眼：“你这个木精朋友……好像是有主人的？”

        水精觉得他简直废话：“这有什么？我这不也……”他本想说“纡尊降贵成了你们的御灵”，但是收到南念归锐利的眼神，知道这是惹不起的大佬，飞快换了种说法，“我这不也有主人吗？”

        不过洗浴中心一向是水精打理，南念归负责出主意，具体细节还得再谈：“所以你今天也是为了谈合作？”

        “不仅仅。”木精抿唇微笑，“我听水精说，他到现在还没有身份证件。”

        水精像被提醒了一般疯狂点头：“对对对，她说，她能帮我们□□！”

        这房间里有两位“无证居民”，此时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洛子归与南念归都是精神一震，只不过洛子归还是警惕地问：“是正规的那种吗？”

        “是的。”木精微笑着补充，“其实不是我帮你们办，而是需要你们到相关部门自己去办理。”

        她偷偷觑了一眼南念归，南念归的语气有些冷漠：“你还真是好心，这么愿意帮助我们这群陌生人。”

        木精听后，又抿唇一笑，她是个极漂亮的姑娘，笑起来时如茉莉般洁白的脸颊显出浅浅的酒窝：“因为我是妖怪志愿者。”

        根据木精所说，所谓的妖怪志愿者，就是由愿意和人族和平相处，自愿遵守社会规章制度的妖怪们和知道妖怪存在并愿意与有关部门合作的术法师们合力组成的志愿者协会。如果一旦发现有未曾办理身份证件的妖怪，他们会及时上前交流，并协助他们办理证件，以便更好管理。

        洛子归好奇地问：“如果有人……我是说有妖精不同意呢？”

        “的确也有这样的。”木精皱着眉头，“那么我们就会告知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由他们派正式的工作人员进行走访协商。”

        听起来还挺正式。

        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妖怪管理局，由于管理局比较大，他们这次要去的是a城的妖精管理服务中心。

        木精一大早就来了，让洛子归带好身份证等相关证件，一行人坐上车，木精给报了一个比较偏远的郊区位置，洛子归查了一下导航，便上路了。

        这个地方乍看之下好像仍在建设。但在洛子归的眼里，却分明看到一栋极高极大的建筑。只是在建筑外面笼罩着一重蒙蒙的白光，这建筑就如同藏在淡淡的雾气中一样。

        木精指引他将车开往旁边的停车场。等到下了车，他们就朝着那栋漂亮的建筑走去。

        门口的保安对他们看了看，木精似乎与他认识，笑着介绍：“这是今天来办理证件的精怪们。”

        洛子归小心打量着保安，保安身材高大，双眼如炬，打量了他们半天后，开门放行。

        光洁明亮的大厅十分宽敞，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人（姑且算是人），熙攘往来，却十分有条理。

        看他们一行人进来了，有工作人员上前询问：“请问是办理什么业务？”

        “办理身份证件的。”

        “来，请经过这里扫描一下身份。”

        木精先过了一道闸门，跟在她身后的方柔与水精却被闸门拦了下来。

        只见一个小白球从空中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落到一边。小白球眼睛的部分射出两道光，将方柔完全笼罩过去，随着“嘟嘟嘟，嘟嘟嘟”的信息处理声，很快，从小白球的屏幕上显出一堆信息。

        类别：精怪

        属性：无

        戾气：0

        方柔蹲下来和它面面相觑：“好神奇啊。”

        小白球不理她的好奇，继续移到下一个水精身上：“嘟嘟嘟，嘟嘟嘟。”

        类别：精怪。

        属性：水

        戾气：20

        小白球停了一会儿，又移到走在水精后面的洛子归面前：“嘟嘟嘟，嘟——”

        它嘟了半天，也就嘟出个“戾气：0”，木晓苏赶忙道：“啊，你是人类，只需要刷身份证就行。”

        小白球自动跳过了洛子归，将光照到最后一位南念归——

        只见它原本眼睛的地方闪了闪，像是无法测出数据，转了两圈，突然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罢工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工作人员迅速飘过来，将小白球拍了两下，发现它彻底罢工了，便对不远处的一位工作人员抱怨道：“我就说你这个需要升级了，只分得清精怪，也只能看出力量厉害的术法师，碰到正常人就死机这么行？”

        “你也知道最近情况特殊，只有这个才能测出幽冥……”

        他似注意到还有别人在，立刻闭口不谈：“不好意思，这里是非人的通道。”

        他对洛子归和南念归抱歉一笑，“两位人类先生还是请走人类通道，在旁边。”

        旁边的通道就正常多了，跟普通的公共设施一样，刷身份证就能进。

        他的同事抱着小白球回去跟他吐槽：“你看你修的，只认得出妖怪认不出人，戾气属性这里都乱码了。”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远走，他们后面交谈的内容也听不见了。

        木精带他们去一旁的机器上取了号。洛子归不禁默默腹诽：这看起来也太过科技，但扫了扫四处偶有飘来游去的“人”，形成了一种和谐又诡异的氛围。

        洛子归也无意间发现，原来木精的名字叫木晓苏。

        取完号后，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三张申请表：“麻烦请先填写一下基础信息。”

        洛子归取过来一看，姓名身份职业住址，看起来也跟一般的信息采集表没什么区别。

        方柔和水精的表格也是他帮填的，但是在填方柔的表格时，类型那里洛子归犯了难。

        他觉得方柔应该算鬼魂，但是刚刚小白球测出来的是精怪。

        洛子归去柜台问了一下工作人员：“所以她这个情况到底应该填什么？”

        “根据信息收集，她的确算是精怪啊。”工作人员也没碰到这个情况，去问了里面一个更高等级的负责人。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凌厉能干的女子走出来，盯着方柔。方柔被她那过于锐利的目光吓得往洛子归身后缩了缩。随后，女子让方柔跟她走，到一个两人高的机器前站着。

        一道蓝光瞬间笼罩着方柔。方柔又敬畏又惊奇地转动着眼珠，过了一会儿，机器的屏幕前显示，类型：精怪。

        “的确是精怪。”负责人皱了皱眉，但根据洛子归的说法，方柔应该又算鬼魂，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有没有依附什么道具？”

        方柔怯怯地回答：“我目前寄附在木梳上。”

        负责人眉头舒展：“这就对了。”她解释道，“因为你的灵魂附在了木梳上，你跟它已经有了某种结合，所以测出来你是精怪。”

        洛子归突然想到方柔也不需要木梳就能活动，而且那把木梳不就是当初南念归让方柔进去做依凭把她带回来的么？

        南念归就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也没有要多发表言论的意思。

        洛子归觉得自己这个外行人还是别多发表意见了。

        等到表格填写完后，方柔和水精被带到一边去拍证件照了，南念归说是想在这里转转，也暂时离开了。只剩下洛子归独自坐在长椅上。

        “兄弟，你是人，是新晋的术法师？”

        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高亢浑厚的声音，如雷声轰鸣一样。洛子归一惊，看过去，就见一个如小山般的中年男子挨着他坐了下来。

        他虽然健硕，但姿态却很亲切，所以洛子归也就很自然地跟他攀谈起来：“呃，不算吧。”

        “啊？”这个看起来十分健谈的中年大哥一愣，继而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队长，我姓熊。”

        洛子归从善如流地跟他打招呼：“熊队长。”

        对方十分健谈：“我看你一个人还带着两个御灵，以为你是来给自己御灵上身份的。”

        “来这里给自己御灵办理身份的术法师多吗？”

        熊队长露出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多么？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多的多半是新晋的术法师，又或者是按正规手续在相关部门申报过的修行人士。但是民间总有些不愿意显露自己身份的能人在，发现了会劝说，但也有的根本就不见踪迹。这个部门也是近几年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听起来还算蛮曲折的发展。

        洛子归又问：“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有的是妖怪吗？”

        熊队长睨了他一眼，神色似笑非笑：“这些工作人员有的是专业术法师，有的就是打算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妖怪。”他感慨，“当然那些大妖因为能力强，会处理更加机密要紧的任务。基层的话，一般还是一些刚刚修炼有道，开启神智的小妖。”

        话音刚落他蹭的一声站起：“那边那个狼妖等一下，这里不允许奔跑。”

        他如洪钟般的声音顿时震慑了原本在大堂奔跑的小男孩，双眼怒瞪，洛子归却觉得有一瞬间他的鬓腮边都生出漆黑短毛，鼻部前倾，威势赫赫。

        那边，南念归已经逛完回来，方柔和水精也已拍好了证件照。在录入信息的时候，方柔有自己的名字，可是水精无名无姓，直接叫“水精”，工作人员皱眉：“你这跟好多水精重名了。”

        水精一愣：“那我叫什么？”

        大家也都已经习惯叫他“水精”了，正在发呆的时候，他却眼前一亮：“那就叫洛水精吧。”

        “行。”

        洛子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录入：“好了。”

        很快，方柔和水精就取到了自己的新证件。方柔还美滋滋地将证件给洛子归看：“你看你看，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有身份证的人……精怪了。”

        洛子归接过来一看，跟普通身份证没什么区别的证件，包括证件照，就是只有有一定灵力基础的人，普通人看起来就是一张身份证，能看得出证件上写的真实的类别。

        有了证件，想来方柔和水精就能更好地融入现代社会了。也算是彻底告别了“无照游民”的身份。

        回家的时候，洛子归收到一个意外的消息：《月露华韵》终于完成后期制作，定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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