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话落，台上台下突然一片寂静。

        而后，囡囡以及红衣女修、白衣女修三人一起看向了宋久久，宋久久则是看向了齐樾。

        而齐樾，只是微微一个愣神之后，面不改色：“忘记了。”

        说着，右手从暖手筒当中伸了出来，而后修长的手指微微掐动，只瞬间，台上莫一刀身上的阵法便被解了开来。

        之后，又风轻云淡的将右手塞回了暖手筒当中。

        台上，莫一刀能够行动之后，顾不得僵硬的身体，满脸怒容的转身望向几人的方向，倒是没有了之前那般扑过去的想法，但是眼神当中的怒气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方才被迫在台上站了这么长的时间真是……

        生气！

        而他的身后，大鼓旁的少年看着他直接将自己忽视掉，没忍住又喊了一句：“你到底比不比？浪费我的时间？”

        正怒火冲冲看着台下众人的莫一刀：……

        哪里来的小屁孩，怎么这么讨厌？

        可同时，台下的众修士议论的声音同样不断的传入莫一刀的耳中，若是在台下，莫一刀倒是可以直接不理会这少年，可如今已经站在了这里……

        所以，莫一刀不得不收回愤愤的目光，转身看着这十二三岁的少年，咬牙切齿到：“比！”

        说罢，洞箫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右手当中。

        方才他被限制行动的时候，这少年便说了他先，所以莫一刀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随即，洞箫已经放在了唇边。

        对面的少年见状，同样将两只鼓槌再次握回了手中。

        而台下的修士群当中，在看到莫一刀以及他唇边的洞箫之后，突然有人惊讶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几年前的那洞箫少年吗？”

        这人，正是之前疑惑莫一刀为什么这么眼熟的修士。

        九年前那一届的仙音大会，有一个同样年岁不大的少年一柄洞箫站到最后，更是直接被地音宗的一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那一年之后，地音城当中多了多少练习洞箫的修士？

        洞箫少年，是地音城当中的修士都知道的名字。

        所以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莫一刀的身上。

        “是他是他，眉眼之间确实像！”

        “不错不错，当年他十五六岁，年岁也对上了。”

        “不过他不是已经拜入地音宗了吗？怎么现在又来参加仙音大会了？”

        “……”

        一时之间，台下尽是对莫一刀的讨论声，甚至有修士将莫一刀和这大鼓少年两人之间进行对比。

        而台上的两人，同样将这些议论声收入耳中。

        莫一刀眼中也闪过一丝傲意，暂时将方才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输给宋久久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而他对面的大鼓少年，在听到这些议论声之后同样双手握住了鼓槌，一早上都张扬的脸上也出现了认真。

        他有听说过洞箫少年。

        不过此时，却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因为前面，莫一刀的洞箫声已经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股空灵的声音，但却不再是之前和宋久久切磋的时候那种闲适的乐曲，而是……

        和方才宋久久唢呐声如出一辙的诡异乐曲。

        再加上声音空灵，听起来更让人身周多了几分凉意。

        而随着曲目的向前，宋久久意外的发现，台上莫一刀不论是音调还是节奏竟然都完全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

        也就是说对方只是在方才两人比试的时候只听了一遍，便已经能够完整的将这曲《耍猴儿》演奏了出来。

        宋久久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心底却暗暗的为对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这天赋，着实不错。

        她收回之前心底对莫一刀这个人的嫌弃以及鄙视。

        想着，宋久久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台上的大鼓以及大鼓前面握着鼓槌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倒是牢记得两人是在切磋，所以并未向台下的众修士一般直接放任自己的心绪跟着洞箫声走。

        在估计着洞箫声即将进入高潮部分的时候，这少年深吸一口气之后，郑重其事的举起了手中的鼓槌。

        “咚！咚咚咚！”

        下一秒，气势磅礴的鼓声开始响起。

        大鼓，原本便声音雄厚，在加上这少年从一开始便直接将自己融入进了鼓声当中。

        流畅且气势磅礴的鼓声瞬间与莫一刀诡异的洞箫声交织在了一起。

        莫一刀对于大鼓的声音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心底有所准备，大气磅礴的鼓声响起之后，他也因为有所准备以及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并未受到影响。

        这也就导致了场上，正义盎然的鼓声和无比诡异的洞箫声直接交织在了一起，前一秒还是鼓声的主场，后一秒便被莫一刀夺回了控制。

        而于此同时，台下的修士，包括囡囡在内，全部受到这两道越来越激烈的声音的影响，前一秒眼前还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景象，下一秒就变成了各不相同的诡异场景。

        沉浸其中的修士，脸上的神情更是一会儿一个变化。

        不过，最终还是诡异的洞箫声彻底夺得了主场，在一个又一个的高潮声当中硬生生的将鼓声压成了陪衬的存在。

        一曲毕。

        大鼓少年一上午的三十多场连胜，最终败在了莫一刀的手中。

        不过，虽然败了，倒是没有听到多少不和谐的声音，台下的一众才从乐声当中回过神来的修士反倒是更加肯定了他的实力。

        “不愧是当年引得地音城无数修士改修洞箫的洞箫少年，我此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洞箫声中有如此诡异的感受。”

        “方才，我隐隐约约都想到了我死后的事情。”

        “……”

        “这鼓声也不错，若是放在几年后，没准方才的洞箫声压不住这鼓声。”

        “这倒是。”

        “那这次仙音大会之后，我是去改学洞箫，还是改学大鼓？”

        台上，落败的大鼓少年倒是没有多少失落的想法，反倒是在落败之后干脆利落的收起了手中的两只鼓槌，而后一挥手，台上一早上都稳稳立在那里的大鼓也被收了起来。

        输了就输了，他又不是输不起？

        他去旁边抢其他的切磋台再战就是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和他同在台上的莫一刀。

        赢了这少年之后，莫一刀的第一反应不是朝着这少年鼓励，反而是在赢下比试之后，手中洞箫在手中展现了一个漂亮的旋转之后，他看向了……宋久久。

        “我说过，你能赢只是因为乐器。”

        说话间，上眼皮微微阖上，借着台上台下的高度差，看向宋久久的目光颇有些俯视的意味。

        只是在围观的宋久久：……

        真好，方才她收回的对莫一刀的鄙视以及嫌弃又回来了。

        红衣女修和白衣女修两人同时移开了看向莫一刀的视线，甚至方才因为对方准确演奏只听过一遍乐曲而产生的一丝丝改观也彻底的消失不见。

        想要提醒对方他方才赢过的只是一个前来拜入地音宗的炼气期弟子，但又觉得说出来丢的是地音宗的脸。

        而囡囡，则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明晃晃的嫌弃已经写在了脸上：“这小孩开始玩大鼓的时候你都加入地音宗了吧？就这般堪堪赢个小孩子也能骄傲起来？”

        跟随他的视线看过来而后听到囡囡这话的一众围观修士：……

        好像也是？

        不过众人没有将关注落在这个点上太久，因为被莫一刀“俯视”的宋久久突然面无表情的开口了：“那我们借着这小朋友的大鼓再来一次。”

        说罢，继续道：“若还是你输，以后你这张脸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主要还是囡囡说的，这人有些烦了，所以宋久久干脆准备一次解决。

        “可以！”围观的众人还在回想宋久久说的话，莫一刀已经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方才吹唢呐？现在打大鼓？

        要是临时借个别人的大鼓都能压过他，他还练什么洞箫？

        于是，片刻之后，原本的切磋台上除了方才切磋的两人之外，又多了一个宋久久。

        不习惯太多注视的宋久久从站到切磋台上的一刻起整个人彻底面无表情，一副前世被抽中当场表演时的模样。

        但因为外表的原因，落在众人眼中便是一副孤冷且疏离的仙子模样。

        原本将大鼓收起来的少年倒是爽快，宋久久才走到他的面前，还没开口，被收起来的大鼓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台上，这少年也直接将鼓槌递到了宋久久的面前。

        在此之前，他对于大鼓的修习全部都是自我摸索，所以即便音修的乐器于音修来说是宝贵的存在，他也很干脆的交给了对方。

        因为他想观摩学习一番别人对于大鼓的一些技巧。

        在宋久久将鼓槌接过来之后，这十二三岁的少年便退到了旁边，准备认真的观摩学习一番。

        而宋久久则是看向莫一刀，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伸手示意他先开始。

        莫一刀也不客气，手中洞箫再次放在了嘴边，而后闭目彻底的投入自己的全副心神，开始了两人第二次的切磋。

        莫一刀没有选择两人第一次切磋时的曲目，也没有选择方才宋久久的曲目，而是选了一首自己最熟悉最自信的曲目。

        他要用自己的曲目压过宋久久，将方才丢掉的面子再挣回来。

        箫声响起，因为莫一刀全副感情的投入，更是直接在响起的瞬间便将不少围观的修士拉入进了乐曲的世界当中去。

        竹林，风声瞬间便借着这箫声出现在了众修士的面前。

        瑟瑟秋风，潇潇杀气。

        从起始，便有一种豪侠之气传出，秋天的肃杀带领着每一个听到曲子的人行走其中，孤独且萧瑟。

        不止宋久久，就连门内一直觉得莫一刀虚有其名的红衣女修和白衣女修两人，都再一次不自觉的对莫一刀改观。

        对方言行着实令人有些厌烦，但是于音之一途确实有天赋。

        而且，现在看来，门内弟子之间的比试，对方未必尽了全力。

        箫声当中，宋久久双手紧紧握槌，但是肘关节处却是一种随意放松的态度，随着箫声的推进，她亦是闭上了眼睛，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有了动作。

        “咚！”

        原本瑟瑟的秋风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声之后，鼓声微微停顿。

        但只是片刻，片刻之后，鼓声以一种极其强势的态度插入进了箫声当中，在潇潇的杀气当中出现了一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鼓声。

        威武雄壮，霸气十足。

        只声音，便能听出一种刚劲有力的感觉。

        而众修士眼前，原本的秋风竹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强上了数百倍的金戈铁马。

        这副画面，以一种强劲有力的姿势直接侵入众人的心神之中。

        气吞万里之势，听着便只觉得豪情万丈，更是没有任何抵抗的想法。

        方才的箫声，甚至都没能撑住片刻，便直接被压的黯淡无光，莫一刀以及他的箫声再次成为了这气吞万里、波澜壮阔的鼓声的配成。

        就连旁边这大鼓的主人，同样沉浸在了这铮铮鼓声当中，不可自拔。

        这一次，宋久久在箫声停下来之后也没有停下手中的鼓槌，而是坚持着敲完了整曲的《将军令》。

        直到最后一道鼓声落下，围观的修士亦是久久没有能够回神。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副画面当中。

        震撼，无法言说。

        宋久久也不打扰众人，轻轻的将鼓槌放在了大鼓上面，而后，在众人依旧沉浸其中的时候出现在了切磋台下。

        齐樾同样有受到鼓声的影响，不过因为他并未修习过音修，宋久久也并未如同高阶的音修一般在其中融入灵力，所以他在鼓声停下的之后，很快便从其中脱离了出来。

        “走吧。”说罢，宋久久唤醒囡囡，便准备一起离开。

        ……

        于是，等到众人终于从鼓声当中醒过来之后，却发现原本应当站在那里的女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而红衣白衣女修在发现囡囡和那个病秧子同样一起离开了之后，对视一眼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人群外退了出去。

        两人知晓囡囡在地音城中的住所，这一刻两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将宋久久从地阵宗拐来地音宗。

        不论是之前的唢呐，还是方才的大鼓，全部都太震撼了，这也无一不在表明着宋久久的实力以及天赋。

        不能放过。

        而台上，看着两人飞奔离去的背影之后，站在那里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同样瞬间跟着红衣白衣两名女修快速朝外追去。

        两人心底的想法和红衣白衣女修相差不大，总之，不能就这么直接让她走掉。

        当然，这两人走之前，不忘带着自己的乐器。

        “不是，怎么都跑了？”而原本围观的修士，才从那道震撼的声音当中回过神来，看着这突然离去的几道背影，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还在比试吗？就走了？就不管了？”

        “比试？我原本以为箫声已然全场无敌，可方才鼓声一出来，哪里还有箫声什么事情？”

        “决定了！仙音大会结束之后，我就去练大鼓！”

        “结束之后？不！我现在就要练！”这修士说着，更甚至直接将自己原本的乐器干脆利落的折断，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围观的众人：……

        “不行，我也要练！”又折断了一个。

        “我也！”

        “也！”

        宋久久人虽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现场，但是方才鼓声的影响却颇为巨大，一时之间，原本设立为了切磋的台前，一片狼藉。

        同时，有修士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摇了摇头，这些人都太鲁莽了。

        他就不一样。

        方才的事情他都看在眼底，这大鼓绝对不是这女修的随身乐器，随手借的都有这般实力，他更想要转而去修习的，是那女修自己的随身乐器。

        他得等到知道了那女修的死神乐器是什么之后在悄无声息的送走自己如今的乐器！

        已经离去的宋久久几人不知道这些事情。

        宋久久三人离开切磋台之后，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所以便直接回了囡囡的小院子。

        而三人才踏入小院子，大门都还没有关上，身后红衣女修以及白衣女修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大门外面。

        看向宋久久的目光无比的热切。

        “你们怎么……”

        囡囡看着两人，秀眉微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两人身后跟着一起来的莫一刀和大鼓少年。

        皱着眉头吐出剩下的两个字：“来了？”

        而听着她的声音回头的宋久久，则是在环视了这四道身影之后，准确无误的将目光落在了……莫一刀的身上。

        对方服装发型丝毫未变，但是脸上，出现了一个只漏出眼睛、鼻子以及嘴巴的面罩？

        在和宋久久对视之后，还没开口说话，突然冲着宋久久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口的大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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