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回去的路上，周彦感到心脏一阵疼，脸色苍白，掏出随身带的瓶子打开吃了一粒下去。低头扫了一眼里面所剩无几的药粒，神色微冷，把回家的路线改成了去医院。

        “来了。”中年男人抬起头来。

        “嗯。”周彦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

        “什么事？”

        “药快没了。”

        “按理说你应该下个周来取药，怎么回事？”男人放下手中的笔道。

        “最近疼的频率高，所以。”周彦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彦啊，我不作为医生，作为一个长辈跟你说这些，你爷爷生前除了惦记你奶奶就是你了，现在你们家，男人抿了抿唇继续道，能撑起来的也只有你了，你自己身子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别人啊，你奶奶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你要把女朋友领回家给她看看。我是说，现在你也越来越好了，更应该顾好自己身体。”

        “我知道。”周彦打断他的话，眼神闪过别样的情绪，“我这心脏……。”

        “你心脏没太大事，好好养着就行了，按时吃药，锻炼好身体。小彦，人有时候想太多也是徒劳，给自己增添难处罢了。”

        周彦端详着远处的花盆，大概是许久没有打理了，叶子已经枯黄发黑，蜷缩成一团，“死了，扔了吧。”说完，站起转身离开了。

        男人错愕回头看着已经枯死的盆栽，再转身人已经走了，只剩升降椅子轻微转动。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周彦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一个女人含着泪走了出来，抱着个可爱的小朋友，旁边的男人强挤出笑意逗着小孩，看着小孩光秃秃的脑袋，周彦心里感到一阵阵悲怆。

        苦与痛要充斥他这短短的一生，他或许都来不及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要离开了。生命的意义，或许终其一生，我们都在找寻吧。

        宋念之心不在焉的在院子里坐着，虽然周彦不怎么说，但是她知道他心里难受，她不在意他的出身，这不是每个人可以决定的。周彦总是哄着她，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脆弱嘛！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她看见他卧室里放的药了。又气又心疼，是不是自己不问，他就不会说，好生气啊！

        “奶奶，我回来了。”周彦推开门道。

        闻声，老人迎了上来，看着周彦低沉的表情忙问道：“怎么了彦彦？跟念念吵架了？”

        “没，去了趟医院。”

        “去医院？心脏又疼了？”老人神情紧张起来。

        “药快吃完了，去拿些。”

        “奥，药快吃完了。来，喝点水，你看嘴巴都干起皮了。”

        周彦回了卧室，看见桌子上的瓶子标签朝了外面，心里一紧，除了奶奶还会有谁进自己房间，而且奶奶不会动这些东西，那就是……

        周彦不知道怎样表达现在的心情，他打开手机，点开聊天框，看着聊天记录，第一次感觉呼吸艰难，像是有人掐住他的脖子。良久，他按下了通话键。很快，那边接通了，对方没说话，她在等，等他开口。

        “念之。”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

        “我……其实我还有件事情瞒了你，抱歉。”周彦说不下去了，眼睛痛苦地闭上。

        “周彦，如果我没看见，你要瞒我一辈子吗？”宋念之沉心静气地说：“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们的未来。或者，你觉得我们没有未来。”

        未来……他自己也想知道有没有未来。

        “你瞒了我，我的确很生气，可是周彦，为什么你不能跟我说呢，你觉得我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还是怕我看不起你？”

        “对不起，我怕你知道了会嫌弃我，抱歉，如果你想分手，那我们……。对不起。”周彦欲言又止，像是堵住了他的嗓子，他实在说不出来这两个字了，他宁愿死去也不愿意跟她分手，但是，这件事情是他不对，他不能耽误她。他突然想起来好久之前和郭升一起喝酒，看着他痛苦不甘的神情。他突然理解郭升了。

        看着夜幕降临，他好似回到小时候，父母吵架，自己在房间里抱着被子发抖抹着眼泪。泪水划过脸颊。

        “周彦，你记得下午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

        “我说，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有我呢。”

        “我可能……”

        宋念之打断他的话，她知道他的顾虑很多，“你想和我分手吗？”。

        当然不想，他那么喜欢她，怎么会想分手。可是……他压住心里的情绪，艰涩地开了口：“不想。”

        “好，但是我现在不能原谅你。”小姑娘软软地说道。

        “那要怎样可以？”男人有些紧张。

        “罚你每天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身体。”宋念之轻快的声音传来。像是一团棉花撞进了他的心里。“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啊。”周彦，对自己好些才行啊，要不然我会心疼的。

        外面的雨下的很急，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拍打着窗户，一滴一滴落在他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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