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转机

让谢桓去学堂读书这件事，赵昉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知道他借着帮人家代写功课的机会一直在看书。他就是一块读书的好料子，在原书中谢桓可是蟾宫折桂的状元郎。但最后的结局一直在她心里盘桓着，使得她有意让谢桓离原来的人生轨迹更远一些。

        金榜题名，沉冤昭雪……最后竟一箭穿心，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只要躲开那关键一步，定能护他无恙。赵昉闭上眼安心睡去，“读书无错，申冤无错，只要不遇到那个人就好了……”

        赵昉的烧烤事业不出意外地红火，白水城的百姓下工之后素爱在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就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和滋啦滋啦的声音拐到了酒楼外廊。

        “哟，烤肉呀！”几个老饕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古时烧烤又称为“炙”，相传由伏羲首创，由古至今，人们对烧烤的热爱可谓是有增无减，永远牵动着吃货的心。不过古人吃烧烤终是多一份雅气，常将肉串在铁叉上，肉烤熟之后放在盘子里，才用筷子细细品尝。

        “烤小猪肉、牛肉小串、韭菜香、素菇串、烤鸡胗……”招牌上的食材琳琅满目，赵昉旁边的烤炉上正炙烤着几只大生蚝，搭配香蒜，鲜美的味道勾出了人们肚里的馋虫。另一个炉上烤的是些素菜，碧绿油嫩的韭菜，浓香醉人的蘑菇，金黄多汁的玉米，肥美嫩滑的茄子，更别有一番风味！

        只见赵昉和几个伙计是用竹签串起烤物放在炉上翻烤，还用毛刷涮上一层秘制辣酱，在夜色下分外诱人，使用竹签吃起来也更加便捷，一些人不知不觉竟已吃了数十串。冬夜三五好友，聚于一处，喝酒吃烧烤，炉火暖烘烘的，赵昉看着人们脸上幸福的神色，暗叹或许这就是美食的力量吧。

        不远处两个差役正在喝酒，像是刚刚下了值到酒楼里放松片刻。他们的话不小心顺着夜风飘进了赵昉耳中。

        “听说州府过几天派人来发公文，要我们去接。”

        “呵，这么大排场！什么来头？”一名差役拿起两串鸭舌放入口中，辣得不住哈气。

        “据说，是上面的上面！”另一人挥了挥大拇指，悄声道。

        “能有什么事？”

        “这哪能知道啊？”差役啖了一口酒，接着道，“不过听我那在州府当差的姐夫说，咱们刘县令近几年往州府走得勤，估摸着想往上走呢。”

        “咱们刘县令手伸得可长啦，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来的那些紫衣兵吗？”

        “记得，刘县令天天跟在那些人屁股后边，好像还送了一块稀世玉佩，上赶着巴结，可惜人家都不搭理，事办完就走了。”

        “瞧刘县令早上接到消息那样，莫不是那些紫衣兵又要来了？”

        “那有可能……”

        炉里飞出一点火星子，溅到了赵昉手上。她手一抖，手上的肉串落到火里烧焦了。“那些人又回来了？”赵昉心神不宁，回到家中夜不能寐，披上衣服在院子里踱步。

        恰好谢桓半夜起身解手，看到院子里飘飘悠悠的黑影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正在皱眉苦思旁若无人的赵昉。

        “姐姐，你不冷吗？大半夜的不睡在干嘛呢？”

        “你怎么穿着单衣就跑出来了，冻着怎么办？”赵昉连忙解下斗篷披在谢桓身上，双手搓了搓孩子发凉的指尖，带他进到屋里。

        “桓桓今日在学堂感觉如何？”

        “挺好。其实夫子讲的那些我在家早学过了。”谢桓昂昂头，眼底尽是骄傲的神色。赵昉笑着敲了敲小脑袋，“那也不可自满，古人常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圣贤的道理都藏在书里，多读几遍总是好的。”

        “嗯，我听姐姐的。”谢桓温顺地将脸靠在赵昉膝盖上，“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娘亲都会唱歌给我听，要不我唱首歌儿给姐姐听吧。”

        “好呀。”赵昉有些惊讶，这孩子怎么突然要唱歌给自己听。小说中曾说男主谢桓声音清雅美妙，恍若玉石相撞，虽然现在还是个小奶娃，但想想还是很期待呀！

        “咳咳。”谢桓清了清嗓子，张口唱道：“糖一包，果一包，吃完饼儿还有糕～拉大锯，拉大锯，姥姥家里唱大戏～”赵昉听得笑眼弯弯，心里却无比震撼！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竟……竟然发出了“拉大锯”般的声音，说好的百灵鸟呢！没办法，崽崽唱的歌，哭着也要听完。

        “打碗米来煮～煮又煮不熟～抱着罐罐哭～哭～”一声高音飙出。屋外传来一阵瓶罐破碎的声音，夜虽宁静，但仍掩不住那低不可闻的哭泣声，其中还掺杂着男子的咒骂声。赵昉一听，便知道又是蓝四深夜醉酒回家，耍酒疯打骂妻女了。

        “小柔姐好可怜。”谢桓难过道。“她爹最近赌输欠了一屁股债，说要把她卖了换银子。”

        “卖给谁？”

        “不清楚，听说是在邻城一个叫千红阁的地方当丫鬟。”

        赵昉皱了皱眉头，“千红阁”乃是烟花之地，到那里当丫鬟又有什么好下场？虎毒尚不食子，蓝四当真是禽兽不如的混蛋。窗外月光幽幽，总让人想到蓝小柔那双幽怨的泪眼，赵昉沉思一会儿，计上心来，说道：“我们明天请小柔到家里做客吧。”

        第二日，蓝小柔应约而来，自从偷秘方那件事之后，她一直心怀内疚，羞愧得不敢直视赵昉的眼睛，便是抱着赎罪的心态来到这儿，甘愿承受赵昉的责骂。

        “小柔，之前的事儿就此翻篇，我不追究了。”

        蓝小柔抬头看着赵昉，眼里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只觉言哽于喉，眼泪就先落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赵昉哥哥对不起，我……你打我骂我吧。”

        “我不打你，这事已经过去了。”赵昉一把将蓝小柔扶起，掏出手绢替她拭去泪痕，见她额角好大一处血痕，心中不忍。“小柔，你爹可是要卖了你？”

        蓝小柔眼中闪过深深的痛苦，点头道：“他让我到千红阁当丫鬟，不然，就把我娘卖掉。”

        “你可知千红阁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蓝小柔无力地垂着头，“也许这是我的命……”

        “命是自己挣出来的！”赵昉正色道，“如今有一计，能救你们母女脱离苦海，你可愿试？”

        蓝小柔涣散的眼神忽然生了神采，像溺水之人一般仅仅抓住赵昉的胳膊，咬牙道：“拼死我也愿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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