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不为例

01，下不为例

        elite

        写于2022年3月28日星期一

        “好香啊！大娘，我要那个鱼，再来一碗汤，一碗米饭。”

        我头也不抬按照要求给他打了饭菜，同时喊道，“下一位。”

        “排骨，玉米烧，莲藕汤，一碗米饭，谢谢大娘，给我多打点排骨吧，今天上的是伯英上神的课，太累了，谢谢大娘。”

        “谁的课？”

        “伯英上神。”

        那可是九重天上颇负盛名的神，就连我这一个刚飞升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名讳。

        我给多挖了一勺排骨，同时喊道，“下一个。”

        后面来的学生瞄了眼前面的，开口道，“大娘，我也上了伯英上神的课，也给我多盛点？”

        我抬头扫了他一眼，差点没翻白眼：你看起来比我还沧桑，喊谁大娘呢？

        “没有，下一个。”

        在食堂分饭是个技术活，分多了后面的人不够吃，分少了剩下的没人吃。这事我已经干了将近五十年了，所以分量拿捏的很准。前面的人多给了，后面的当然得少给点。

        我不但要每天凌晨爬起来给他们准备早饭，中午准备午饭，晚上准备晚饭，偶尔他们晚上上自习还得给他们准备宵夜，每天还得不定时地做一些甜品送过去，一天到晚都在厨房里忙上忙下，偶尔闲下来了还得去抓抓鱼，养养鸡，给菜浇浇水。在我飞升成仙之前怎么也想不到日后会是这种日子。

        要是我知道飞升后要遭这种罪，我宁愿在山脚继续当一棵树，我还能在青青河边长一百年。

        哪怕当个树妖也比飞升当个厨房大娘好吧。

        飞升就是一个坑。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爬不出去这个坑了。

        昆仑虚的结界是上古时期已经消亡的上神留下来的，比天界天门还结实。逃是逃不出去了的，唯一能出去的就是靠实力再次飞升。

        我这个小仙和天宫里的仙娥是一个等级，往上一个等级才是真正的仙人。仙人听说也分好几种，但是现在我不考虑那些，我只想成为真正的仙人，而唯一的途径就是提升自身的修为和灵力。

        等我成了上仙……

        “大娘？大娘？”

        这个学生打断了我的想象和满打满算。

        身为一位拿捏精准的老道食堂大大娘，我在挖排骨时手一抖，抖少了小一半。

        “啊这？”

        “废什么话，下一位。”

        这份活是份累活，所幸的是整个辽阔清幽的凤凰山上上下下拢共只有十九个弟子。

        “司空啊，下午上课想不想甜食啊？”等分完饭菜，我朝一个眉目清秀、眼睛稍圆的少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手搭在桌上笑眯眯地真诚地发问。

        “大娘，要被发现了怎么办？”司空压低声音道。

        “晚上再给你的宵夜再加一份甜食。”

        司空明亮的眼睛一闪，“那你小心点。”

        “嗯。”

        我从指尖摘下一片柳叶递过去，我看着他鬼鬼祟祟地把柳叶给藏起来了，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下午，昆仑虚玉镜湖边，九位学生齐齐起立作揖，“见过伯英上神。”

        伯英立于石阶之上，一身白底蓝衣似天景，脸上不怒自威，视线从学生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视线在司空图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捏了个仙诀打过去。

        仙诀打过去的瞬间，一片细长的柳叶从司空图的胸前飞出怕，如同一只鸟在空中翻飞。

        “完了！”我心下一惊，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一股强劲的神力强行束缚，一眨眼的时间，等我再睁眼看时我已经到了玉镜湖湖边，我被一股神力控制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伯英上神从一片叶子直接将我揪出来了。以往我旁听过这么多课还没有被夫子抓到过，这还是第一次。

        然后，我看到我那片柳叶就在我眼前飞着。

        “大娘？”

        那群学生在下面齐刷刷地抬头望着。

        “什么人？”

        “上神，他是我们食堂的大娘。”

        这是司空图的声音。

        “上神明察，”我要是因为这一次偷听上课被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次飞升，“小……小仙并无歹意，只是听闻伯英上神声明，仰慕异常，想过来看看，小仙发誓小仙绝无杂念，还请上神宽恕。”

        “伯英上神，虽然他不是初犯，但那也只是因为内心向上才来偷听的，再者这事弟子也有过错，如要责罚弟子甘愿和他一起受罚。”司空图说着“砰”的一下跪下去了。

        我心想，你司空图是真的不会说话还是故意坑我？你想帮我就帮我，干嘛还说我不是初犯？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我真的是服了呀。

        这要是让别的夫子也知道了，先不说我以后还能不能旁听，恐怕我现在这个食堂做饭的活都保不住了。

        我头皮一痒，再回过神时我的头上和四肢都在往外冒柳条。

        细嫩青绿的柳条如同柔软的缎带一般从我身体里向四面疯长。

        “见笑了见笑了上，我一紧张它们就会冒出来。”我想施法把柳条收回来，但是没有一条柳条按照我的意愿收回来，而且越发肆无忌惮地往外长，一团团的柳叶，一条条的柳枝，“大哥，别长了别长了，咱们别出来丢人行不行……”

        靠我自己微弱的灵力我根本没办法把柳条控制好，但是很快，就在我被自己的柳条包成茧子时，我的视线猛地重新开阔起来，同时，我回到了地面，站的稳稳当当。

        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和肩膀，又低头查看了手指，已经没有柳条再冒出来了。

        在场有这个能力帮我的也只有伯英上神了。

        “多谢上神相助。”我朝上神拱手作揖，“我这带了自己做的甜食，上神要是不介意的话尝尝？”

        拿点美食收买收买。

        “司空同学就特别喜欢吃。”我说着朝司空看了眼。司空冲我弄鼻子挤眼睛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吃甜食。”伯英上神把那片在空中翻飞的叶子递过来给我，“下不为例。”

        “没有下次，我保证。”我一拍胸口，带着我的叶子和我的甜食捏了一个仙诀立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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