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好法子

从兵部大牢回到楚府，楚玖刚下马车，便见黄达披着熊皮大氅哒哒骑着马赶来。
马还未来得及勒停，他便急匆匆跳下马背。
气都没顺一口，黄达就问：“楚姑娘这两日可见过阿斗？”
楚玖违心摇头。
“不曾见过。可是出了何事？”
双手叉在腰间，黄达气喘吁吁地吐着哈气，愠恼又无措地道：“阿斗留下一封信就走了，这眼看着要过年了，也不知这傻丫头又闹哪门子脾气。”
虽然同情黄达，可楚玖还是不得不做做样子。
“可有去阿斗家找过？”
黄达用力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神色焦急地摇了摇头。
“去找过了，说阿斗压根没回去过。”
“那阿斗信上可说为何要走？”楚玖又问。
一听这话，黄达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半，倏地就红了眼。
似是怕楚玖瞧见笑话，他偏头望向巷尾。
他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在抬手搓弄额头时，顺带抹去那几滴男儿泪。
再转过头来，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估计是被我娘气到了，说跟我过腻了，要去找个门当户对的郎君过日子去，让我别找她、也别惦念她。”
楚玖没法说出实情，只能往好的方向安慰黄达。
“阿斗直爽活脱，有几分孩子心性，说不定闹几天性子就回来了。”
黄达点了点头，嘱托道：“若是楚姑娘哪日见到阿斗，定要派人给我送信。”
话落，他翻身上马，扬鞭又赶着去别处寻人。
黄达一直苦寻阿斗无果，没两日，京城的大街小巷便贴上了重金寻人的告示。
糨糊贴的纸经不起冷寒的天，加上宣纸冻得发脆，风一刮，告示被风扯裂，半张宣纸于风雪之中翻飞，带着阿斗的画像，忽上忽下，待再落在积雪地里，一晃已到腊月二十三。
小酒馆的雅间里，烛灯点了数盏。
噼啪作响的炭火炉旁，几人围坐在桌前。
楚玖画了张皇宫舆图铺于桌面之上，燕玦则将上元夜活擒轩帝后的出宫路线，用朱砂勾了出来。
虽说已是最佳的离宫路线，可每个宫门都有重兵把守，想把一个大活人抬出宫外，实属难事。
眉间鼓起几丝顾虑，初一十分慎重道：“纵使上元夜禁卫军等守卫都集中在前宫，可西北门的守卫也够咱们死拼一番的，只怕动静闹得大，会引来更多的守卫，若是没能及时逃出宫外，有人又发现轩帝不见，重兵封锁皇宫，前功尽弃不说，咱们的命都得搭里头。”
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燕玦点了下正西门，“那就派一部分人来炸西门，吸引其它宫门的守卫兵力，我们趁机从西北门离开，会相对容易。”
初一颔首表示认同。
“这倒是个好法子。”
转头看向宇文净，她问：“宇文公子认为如何？”
宇文净一下一下拨弄腕上的铃铛，撇了下嘴，表情看起来有些模棱两可。
“咱们两边加起来总共只有两百人。”
“可半数以上要在宫门外制造混乱，与上千名禁卫军等守卫厮杀，留下极小一部分在西北门外接应，若再分出一部分到西门来个声东击西，少不抵多，只怕两处骚动很快就会被镇压下去，无法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将轩帝活擒出宫。”
燕玦与初一对视了一眼，虽未说什么，却不得不认同他们在人数上的弱势。
楚玖旁听了良久，心中亦有所想。
两伙人本质上都是冲着轩帝来，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当夜不知道要牺牲多少无辜之人。
看花灯赏烟花的百姓会遭殃，守卫宫城的禁卫军门会丧命，初一和宇文兄妹的手下亦是有去无回，而他们几个也是处在生死边缘。
一个个都是鲜活的命……
就没有什么法子，能少流血、少死人吗？
脑子里预演了一遍上元节入宫、出宫的情景，灵光一闪，楚玖想到个法子。
“当日有八公子敲鼓助兴，楚风馆的鼓自然也是要跟着入出宫的。”
“我可以寻机给天家的酒里兑入软筋散，而你们在趁乱活擒天家后，便将他迷晕，然后想法子把他藏到大鼓之中。”
“混乱之际，守卫兵就算把守严格，断不会想到鼓底下罩着个人。”
“如此，我们无须留出一部分人在宫外接应，也不用打打杀杀，便可悄无声息地将天家运出宫外。”
“等宫里发现天家不见了，你们早已将轩帝运出城外。”
叮叮当当的铃声戛然而止，宇文净缓缓挑起眼皮，正眼看向楚玖。
另一旁，初一则是目露惊喜，忍不住啧啧称赞。
“楚姑娘好生聪慧，都可以当军师了，这么好的主意，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楚玖有些难为情，谦虚道：“正所谓旁观者清！起初，也没有楚风馆入宫献艺这一茬，初一姐姐的思路困在之前的行事计划里，一时之间跳不出那框框来，想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燕玦抬手搭在楚玖身后的椅背上，深沉浓烈的眼神如丝如线，将她团团包裹。
“无须谦虚，我家小玖就是聪明过人。”
初一抖了个机灵，着实被燕玦给酸到了。
“还你家小玖？”
她忍不住给燕玦泼了盆冷水。
“啊，也对！燕珩的小玖，自然也是你家的。”
话怼到了痛处，燕玦侧眸斜了初一一眼，适才的柔情从眸中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排斥异己的沉冷。
“事成之后，愿你我再无瓜葛。”
拿起手边那把强弩，燕玦眼底冷意凝结，对准屋内的一个烛台，嗖的便是一箭，精准射灭了那豆烛火。
“烟花一炸，就由我于宫外射杀太子，带领那两百人制造骚动，引开禁卫军的注意力。”
“活擒轩帝之事，便交由初一和宇文公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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