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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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你失了金丹,如何保你想护之人?”
“魏无羡,你无能,你护不住她。”
“魏无羡,你想报仇吗?”
“魏无羡……”
“魏无羡……”
———————三个月后————————
(温氏驻扎地——夷陵监察寮)
一阵阴风袭来,门幽幽地开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歪斜着飘进来。温晁吓得魂飞魄散,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这个七窍流血的人正是王灵娇。
笛声一阵阵传来,这声音正是屋顶之上的黑衣男子手中所持之笛发出的。他身旁站立着一身着红衣的女子。
月光洋洋洒洒,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瓦砾上。
……………
……………
……………
没过多久,蓝忘机和江澄带人攻入这里,发现温氏的人都死于非命,而且死法各不相同,绞死、烧死、溺死、毒死,堪称惨烈。大家都很震惊,江澄继而在屋内发现了自缢的王灵娇,奇怪的是,她背上有一把剑直直地穿身而过。
不过江澄也没有多加在意,此刻的他难忍悲愤,直接用紫电鞭打王灵娇的尸体,为父母报仇雪恨。倒是一旁的蓝忘机见此,微微皱起俊眉,有些在意此事。
他们在此并未找到温晁。于是蓝忘机和江澄一路追击逃窜的温晁,却发现总有人先一步行动,杀了许多温氏的余党,两人大为疑惑。很快,两人找到了温晁与温逐流的踪迹——云梦驿站附近。
他们到了那没有轻举妄动,在屋檐观察着屋内的情景,静待时机。
(屋内)
温逐流将手中的袋囊放在桌上,走向正在角落蜷缩的带着斗篷的人,碰了碰他。
这一碰,原本是没什么的,可那人却吓得大叫起来,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期间那人衤果/露出来的手背满是伤疤。
温逐流将那人搀扶到桌边,而后也落座到一旁,打开了装着药的袋囊。
那人小心翼翼地透过斗篷扫视四周,突然看到光亮,他一把将案上的蜡烛打翻:“把灯灭了!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你以为不点灯他们就找不到咱们了吗。”温逐流淡声道。
“逐流,你说咱们跑了这么远,这么久,他们应该发现不了了吧?”那人急着向温逐流求证,想寻个心安。
“也许吧。”温逐流心中也不确定,但见面前人这模样,便回答的模棱两可。
“什么叫也许?没跑掉你赶紧带我跑啊!”那人激动地用满是伤的手抓住了温逐流。
温逐流立即制止他:“别动,你现在需要上药。”
那人缓缓摘下斗篷,果真是温晁。
他一点没有先前嚣张跋扈的姿态,他的头上稀稀疏疏地挂着几缕乱发,其中还掺杂着几道血痕,不知是不是他自己抓的,两颊处是与手上的伤如出一辙,都是鲜红一片的伤口,状若鱼鳞,密密麻麻,着实骇人。
温晁的这副惨样使得屋檐上的蓝忘机与江澄心下大惊,两人心中皆是布满疑云。
温晁乖乖服下药粒,在温逐流给他上药时却不可抑制地痛得大叫出声:“啊!”
同时又因为害怕而流下眼泪。
“别动,看着我!不用流泪,眼泪会伤口溃烂,这样你的伤口会更疼,你明白吗。”温逐流抬手将温晁的泪水擦去,以防流到脸上伤口处。
温晁闻言,点了点头,强忍痛感,没再出声。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吹来,窗边的火烛灭了好几盏。
温晁惊吓不已,立即俯身到板凳旁,惊叫道:“笛子!笛子!他是不是吹笛子!”
温逐流立即转身察看,却没发现什么异样,回了身将温晁扶了起来:“不是,是风声。”
“是风声……”温晁喃喃地重复了这句话,仿佛在安慰自己已经十分脆弱但又紧绷着的神经。
温逐流又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温晁:“吃吧。吃完了好赶路。”
温晁一把拍开温逐流的手,包子滚落在地:“我不吃了!我要找我爹,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我爹那儿?”
“照这个速度,还有两日。”温逐流默了一会儿,收回了手。
“两日,两日……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儿了?你还要让我等两日?”得知此事的温晁,再也忍不住怒声道,“我爹养你有什么用?没用的东西!废物!你现在就去把他杀了!你去啊!没用的东西!”
温逐流紧紧地抿着唇,立即站起了身,转身就要走。
见温逐流要走,温晁慌了手脚,生怕温逐流对他置之不理,届时就真的无人救他了,立即抱住了温逐流的腿:“别!不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救我,我认你当大哥!我让我爹认你进本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温逐流只是淡淡地望向大门,轻声回道:“不必了。”
话音一落,开门的声音随之而来,温晁害怕地往后退去。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屋檐之上的蓝忘机与温晁只见一身着黑衣的男子,和一身着红衣的女子从容不迫地走近温逐流身前。
那两人便是三个月未见的魏无羡与宋霖。
魏无羡依旧嘴角挂着笑,可这笑细看起来却不似从前那般明朗,他手持黑色长笛,长笛上挂着一个吊坠。
身旁是一身红衣的宋霖,见她的模样,也是变了些许,只是眉眼处多了几分凌厉。
蓝忘机与江澄都是暗暗吃惊。
江澄看着屋内两人,不自觉地将手抚上了腰间的随便。
魏无羡转头看向缩在那的温晁,口中念着温逐流的名字,开口时,他的语调都低沉了不少:“到今天,你还以为叫他有用吗?”随即看向上前一步的温逐流,弯了弯嘴角,道:“温逐流,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在我手底下保住他的狗命吧?”
话间,又瞥了温晁一眼。
温逐流只见与魏无羡一同而来的女子,竟是当初被他化了丹的那个人,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显:“拼死一试。”
魏无羡语气嘲讽,道:“你还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走狗。”
“知遇之恩,不能不报。”
听到这话,魏无羡收了笑,皱起眉,面色沉凝,眼中也泛起了冷意:“笑话。凭什么你的知遇之恩,要别人来付出代价!”
我在一旁静默许久,终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动手吧。一人一个。你负责那个,这个我来。”
魏无羡闻言一笑,无奈地应下:“好。”
随即,魏无羡手持长笛,吹奏了起来,以此唤出了一个女鬼,她直直地朝温晁飞去,那没用的男人一下就被吓晕过去了。
我看见那应声而来的女鬼穿着,有些黑脸:“你对我衣服颜色有意见?”
魏无羡摸/了摸/鼻间,这也不能怪他啊,只是这方圆几里内比较凶厉的鬼就属面前的那个了,谁知道她死时恰好穿红衣啊。
他轻咳一声,讪讪一笑:“要不,我换一个?”
我轻哼一声,见温逐流上前应付了那女鬼,只道:“把她叫走。说好了我们一人一个,可不许反悔。”
魏无羡应了下来:“是是是。”随即用了笛声将那女鬼驱走。
我唤出凌菡剑,直接朝温逐流冲去,招招都是杀意。
温逐流大惊失色,躲闪的间隙开口道:“怎么会!你不是……”
话还没说完,我便一剑割/了他的舌头,一掌把他拍倒在地。
随即挑了他的脚筋:“这一剑,是为江夫人。”紧接着又挑了他的手筋:“这一剑,是为江宗主。”
我护在心尖上的人,你也敢动?
我又一剑刺进他的心脏。
没再开口,我只是在心中默默想道:
这一剑,是为我与魏无羡。
随即,手腕一转,直接用剑在他的心脏处翻滚了一圈,最后收回了剑。
魏无羡朝我走了过来,啧啧了两声,道:“下手真狠。”
我闻言朝他看去,挑了挑眉:“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魏无羡立即闭上嘴,随即装作无事一般,看向温晁,缓缓朝他走近:“这温晁该如何?”
我想了想,笑吟吟地回道:“我曾听说过一本叫《温门菁华录》的书,这其中说到——仗家势欺人,为非作歹之徒,通通该杀,不光要杀,还要斩其头颅,使其遭万人唾骂,警醒后世。不然就按这个来好了,也算是让温晁遵循祖训。”
魏无羡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法子倒不错。”
却不想,温晁早已醒了,他见了温逐流的死相,只得继续装晕,察觉魏无羡走来,想着最后一拼,便朝魏无羡击来,却不想被莫名的器物勒住了脖子。
我与魏无羡都是一愣,那器物不是别的,正是紫电,来人是江澄,蓝忘机也在。
想来他俩刚刚应该目睹了全过程。
四人站立在屋内,两两一边,一时之间,空气安静了下来。
江澄拿出腰间的随便,朝我和魏无羡走来,把剑扔给了魏无羡:“你的剑。”
魏无羡接住了剑,看着手中的随便,一时之间有些默然,随即手中的剑被人拿走。
“这剑说起来分明就是我的,给他做什么?”我瞧魏无羡的神色,深知他此刻的思绪,便故意开了个玩笑。
江澄瞧向我,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三个月你和这个臭小子都去哪了?一个留了信就不见人,害得我姐日日担心,另一个明明说好汇合的地点,却不见人来。”说着,还不解气地轻捶了一下魏无羡的肩膀。
我一瞧,那地方好巧不巧地是魏无羡被凶尸抓伤之处。
魏无羡提了提唇角,道:“一言难尽。”
让魏无羡没想到的是,话音一落,江澄就抱住了他。
魏无羡一怔,随即,江澄松开了手:“我在山脚那等了你五天,连你的鬼影都没见着。这三个月我怕极了,我和蓝二公子偷袭了不夜天教化司。他们……说你被扔进了乱葬岗。”
我摆了摆手,朝江澄笑道:“怎么会。只不过是我将他救了下来,逃到了一个世外桃源,想着避避风头便没有出来。”
江澄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哪来的世外桃源,你话本看多了吧?”
我笑了起来:“是啊是啊。哎,我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江澄嘴硬心软,轻轻哼了一声,继而扭头看了我一眼,将怀中的干粮扔给了我:“没别的了,凑合着吃吧。”
“嗯,挺好的。”我接住了包起来的饼,撕了一半递给魏无羡。
他摇了摇头:“你吃吧。我还不饿。”
我没理他,直接撕了一小块往他嘴里送,魏无羡只得无奈地吃下。
江澄看着面前二人,总觉得怪怪的,但他又想不出来是哪里怪。
蓝忘机此刻开了口:“魏婴,沿路追杀温氏门生的人,是不是你?”
我道:“哎,蓝二公子,这你可就说错了,是我和他一起。”
江澄知晓魏无羡的本事,道:“那夷陵那些符篆总是魏无羡这小子一个人改的吧?”
“嘿!瞧不起谁啊!”我有些不服气,但事实如此,“好吧,我确实不精通符篆。”
蓝忘机想问的点并不在我,而是魏无羡:“你是用什么方法杀了他们的?”
“蓝二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澄皱起眉。
蓝忘机紧接着又追问道:“你为何弃了剑道,改修他途?”
见魏无羡淡笑不语,蓝忘机沉声道:“回答。”
魏无羡抬目看向蓝忘机,平静地望了他一眼:“我要是不回答会怎么样?”
话落,蓝忘机便往前走了一步。
我立即挡在魏无羡身前,横在两人中间。
江澄也冲了过来,要拦住蓝忘机。
我看着蓝忘机,道:“蓝二公子,有些事无须问得太清楚。适可而止吧。魏无羡自是由我与江家姐弟看着,就不劳你费心了。”
魏无羡没再说话,径直朝外走去。
我见状,与江澄一道跟了上去。
徒留蓝忘机一人在原地。
—————地点切换————————
(清河)
我们三人来到此处,只见院内遍地伤员,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那照顾着伤员。
我和魏无羡心下都有些感慨,一齐朝那身影走了过去,他轻唤了一声:“师姐。”话落,眼角处已有些湿润。
我有些干涩,说不出话来,久别重逢多好啊,可不能哭出来。
江厌离闻声一顿,她转过头来,看着两人,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阿羡,阿霖。”
(堂内)
江厌离拉着我和魏无羡的手,到桌边坐下,江澄跟在身后,一齐落座。
她来来回回地打量了我和魏无羡好几番:“廋了……”
我心中酸楚,眼眶微热,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道:“明明你也瘦了,怎的反过来先说我们俩。”
魏无羡抬手拭去江厌离滑落的泪,道:“师姐,别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江厌离破涕为笑,转而又问道:“这段时间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见魏无羡顿了顿,我开口道:“阿离,我好饿啊,你给我做莲藕排骨汤好不好?好久没喝,我现在想想都觉得馋。”
江厌离笑了笑,点头应下:“好。今晚就给你做。”
我又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魏无羡知道我前些日子和他一起追/踪着温晁,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这几日又舟车劳顿
地赶来清河,更是没休息好,便道:“你去睡吧。晚些时候我去叫你。”
我点点头,随即起身离开,回房间补觉了。
江厌离见魏无羡一直目送着我出门,心下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许多关于二人去了何处,遭遇了什么之类的疑问都被吹散,注意力全在这二人的变化上。
但她也聪明地没有去问,瞧这样,两人都还没察觉出什么,来日方长,这两人总有时间慢慢来的,她还是不要戳破好了。
(夜间)
还没等着魏无羡来叫我,我就醒了,被饿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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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后直接出了房,在院里溜达着:怎么这么绕?厨房到底在哪?
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瞧见了,我悄悄进去,拿了酒,便回到房前,飞身上了屋顶,半躺在那,惬意地喝起酒来。
另一边,离席的魏无羡也来了这,他望向屋上之人,不由得一笑,便也飞身上来,在我身旁坐下:“你倒好,自己在这偷闲。”
“怎么不呆在宴上了?”
魏无羡听出我话中暗含着的埋怨,好笑道:“左右不过是一群老顽固在那大放豪言,有什么好去的?再者,分明是你自己要去休息,怎的怪我了?”
话落,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听到琴声,魏无羡静默片刻,轻声道:“江澄说我变了,蓝湛也说我变了,你是否也觉得我变了?”
我的酒喝完了,只得将酒瓶放在一旁,往后躺去,枕着双手,闭着眼悠然自得道:“世事变化无常。变又如何?不变又如何?不论怎样,你都是魏无羡。”
魏无羡闻言,看向身旁躺着的人,倏忽笑了,月光下,他眼中尽是柔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现在让魏无羡回想起之前在乱葬岗时所发生的事,他还是一阵后怕。
——————回忆分割线———————
那日宋霖腹部被凶尸刺中,鲜/血止不住地涌出,她的大半衣襟被鲜/血染红,铁剑的怨气深知此时是蛊惑魏无羡的好时机,便施力将凶尸抵挡在不远处。
魏无羡抱着怀中温度一点一点变凉的人,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剩了,耳旁是鬼音所言,他眼眶发红,眸里盈满血丝。
此时铁剑飞至他面前,魏无羡抬手使出全身力气握住剑柄,耳边是不断的尖叫鬼音,强行压制后,他的眼中满是杀气腾腾,一击杀了凶尸。
回过神来的魏无羡,放下了铁剑,去查看宋霖的情况,好在还有一息尚存,却很微弱。
魏无羡视线看向铁剑,他刚刚居然能驱动这剑。
一时之间,魏无羡便有了个想法。
即不能再修剑道,为何不另辟他途?
魏无羡带着铁剑,将宋霖抱回了先前常呆的地方,身处乱葬岗,没有条件可以给宋霖医治,他只得将自己算得上是干净的里衣撕下,为其粗略地包扎。
可是宋霖的呼吸愈发地轻了起来,魏无羡慌了神,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强行运起怨气,朝宋霖施去。
死马当活马医,不知道这办法行不行的通。
只见怨气悉数进入宋霖额前,躺着的人紧皱眉头,魏无羡心下也不安起来。
他自己也有些吃力,
“噗———”
魏无羡吐出一滩鲜血,这是他刚刚接触怨念,还不能很好地运用它,却强行如此的后果。
不曾想,这鲜血刚好淋在铁剑上,慢慢的,铁剑周身围绕的怨念愈发的重,这些怨念全都飞向宋霖。
过了好一会儿,宋霖的脸色逐渐好转了些,皱起的眉也缓缓放平。
魏无羡见此,心下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暗想: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深入此道,现在还不知道这法子有没有害处,只得先行如此让宋霖活下来。
打定主意后,魏无羡便开始施行。他有时有了想法便立即开始修行,有时遇到瓶颈便会呆坐在宋霖身旁,看着面前之人惨白的脸色/一言不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刚开始的时候,魏无羡日日被无数怨念所侵扰,轻则惊醒,重则七窍流血。
后来,他能勉强压制住怨念后,便开始尝试控制怨念。
最后,魏无羡终有所成,他以铁剑怨念御/百/鬼。因此,他还去做了管笛子,以音律来召/鬼。同时又以符篆为辅,修行此道。
但让魏无羡心忧的是,宋霖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样下去不行,如今魏无羡修了诡道,已经有能力将宋霖带出乱葬岗了,便抱起了她,打算带她出去,寻找医治之法。
出了乱葬岗,魏无羡抱着怀中人走到街道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不过这些都被魏无羡含着冷冽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魏无羡暗自往小巷中走去,看了看此时两人身上的衣着,嗯……的确有些引人注目。
他现在身上也没有银两,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魏无羡思索之际,突然有袋银子砸落在他身前的地上,他立即警惕起来,环顾四周:“谁!”
空旷的小巷内却无人应答。
魏无羡只觉奇怪,他看了看面前的钱袋,缓缓走近,静默许久,还是将其拿了起来。
有了不知名人士的接济后,魏无羡便将宋霖带到了客栈住房。
为了不引起驻扎在此地的温晁的注意,他买了些衣物和伤药,向店小二要了把剪刀和盆清水。
回房后他便拿剪刀剪开了宋霖腹部的衣物,魏无羡此时手下微微有些颤抖,放眼看去,她的伤口已经和包扎的里衣黏在一起,看了一眼躺着的人的脸色,魏无羡强行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里衣撕了下来,用清水擦拭干净后,再帮宋霖上了药,并将伤口包扎好后,魏无羡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出了房,让掌柜的派个姑娘进屋给宋霖换下了旧衣。
魏无羡换好衣物便点了菜,打了盆温水后便上来了,看着榻上身着红衣的女子,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早前他便想着宋霖若是身着红衣,定会惊艳四方,只是她素着浅色/衣物,从未穿的如此艳过。
魏无羡拿起挂在床旁架子上的帕子,淹在水中扭干后,便轻轻擦拭宋霖的脸,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魏无羡又洗了洗手中的帕子,细细地擦拭起了她的手。安顿好宋霖后,店小二也送了菜上来。
到了夜晚,魏无羡不放心让昏迷的宋霖一人呆在房内,于是便守在她床边。
这场景太过熟悉,不由得让魏无羡回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事。
他幼时因流落街头,所以那时的他身子底子不好,生过场大病。当初他意识模糊之际,曾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歌声。待他清醒过后,床边却空无一人。
幼时的魏无羡只当是自己做梦,现在想想,应是宋霖悄悄潜入莲花坞来看他,只是不想被人发现,所以趁早离开了。
魏无羡看着榻上的人,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你到底要何时才能醒来……”
(次日)
艳阳高照,光线透过窗户,照映在榻上人的面容上,忽然间,那人墨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起来。
意识沉浮间,我久违地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宿主!你太乱来了!还好这次魏无羡用铁剑怨念吊住了你一口气,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我:“魏无羡呢!他怎么样?”
系统:“宿主你放心,男主光环不是摆设好吗?魏无羡没事,他还利用铁剑修成了诡道术法。”
我:“诡道术法?那这个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系统:“还好吧。只是这术法是靠心神控制的,如同火中取粟,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我:“那就行,我相信魏无羡。对了,我现在在哪?”
————我是系统给宋霖普及近来发生了的事的分割线————
我:“行了,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能醒?”
系统:“你想就行啊。”
我:“那你啰嗦那么多?”
系统:…………
没再跟系统废话,我缓缓睁开眼:为什么感觉手臂麻麻的?
我扭头看去,魏无羡这好家伙,那我手臂当枕头了?
张了张口,应该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我声音沙哑:“魏……无羡。”
枕着我手的那人似乎睡的很浅,闻声立即睁开了眼,待他视线清明后,看见面前的人已然苏醒,嗓音都忍不住有些发颤:“你醒了……”
我还没开口,就落入了一个冷然且有力的怀抱,压下心底的奇怪,我艰难说话:“水……”
魏无羡一时心绪难平,未曾注意到他的此举有多不妥,起了身倒了杯水给我。
不知是不是躺太久的原因,让我四肢都有些僵硬,我有些费力地抬手。
魏无羡见此,心下了然,便将杯子递到我唇边。
我看了看他,乖乖喝下了水。
随即我又要开口,就见魏无羡对我道了一句:“我拿些吃食来。”
话落他便出了房。
我见状,也乐意不用走动,便安心呆在这等魏无羡回来。
没过多久,魏无羡拿着碗素粥上来了,见我有些失望,道:“你刚醒,只能吃些清淡的。”
我撇了撇嘴,只得应下:“好吧。”
话落,我就瞧见魏无羡拿着勺子,从边上舀了些粥,递到我唇边。
这样子,是要喂我?
见我没动作,魏无羡又道:“你现在可用得了力?”
我自知不能,便张口吃下,心安理得地享受来自魏无羡的投喂。
修养了好几日,我总算没什么大碍了。魏无羡也放下心。
好了之后的事,必然是去好好“还礼”一番。
——————回忆结束—————————
魏无羡回过神来,听见身旁人传来的沉稳呼吸声,我已然入睡。
魏无羡无奈一笑,将笛子放入腰间,认命地将我抱了起来,飞身下来,慢慢走进房间,将我轻轻放至/床/上,替我盖好了被子后,视线落在睡着那人的安然面容上。
片刻后,魏无羡转身离去。
—————次日———————
我醒来后,便找聂氏的人要了壶佳酿,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找了处安静地方,我正休闲了不过几秒,心脏处却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这是我醒来后莫名产生的与魏无羡的共感,应是他先前为救我将铁剑怨念输给我,才会让我与他有这种联系。每次魏无羡心神动荡之际,我便会有这种感觉。
问了系统魏无羡在哪,我立即朝那赶去。
(地点转换——山巅)
我刚到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只见魏无羡已将笛子放下,缓缓站起身,目视着山巅下方。
我走到他身旁:“你怎么了?”
魏无羡摇了摇头,只道:“无事。”
循着他的视线,我看了过去,是温氏俘虏,不过这其中有着一个熟人——温情。
“阿羡,阿霖。”
我与魏无羡闻声看去,是江厌离。
我知道魏无羡此刻看上去脸色并不是很好,想转移江厌离的注意力:“阿离,你还欠我一碗莲藕排骨汤呢!”
江厌离笑了笑,道:“昨夜我本是将汤先给阿羡送了过去,正准备要给你送去,他道你已经睡下,我也不好打扰,便作罢了。”
闻言,我这才想起来昨夜我似乎就这么睡在了屋顶上?原来是魏无羡将我送回了房。
“昨夜师姐还给我这笛子取了个名字,叫陈情。如何?很好听吧?你可别羡慕。”魏无羡敛了敛神色,露出笑容对我道。
我故作不在意:“切。谁羡慕你啊。不过阿离,你今日怎的来此了?”
刚刚被我打岔,江厌离差点忘了正事,我这一提,她才想起来:“泽芜君归来,赤锋尊召集众人议事,阿澄正急着到处找阿羡呢。”
江厌离顿了顿,又道:“阿羡,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想来她比我早到一步,目睹了魏无羡吹奏陈情的场景。
魏无羡僵了僵,视线移向一旁,道:“刚才……风太大了。”
我见此,赶紧开口:“阿离,他不是还要去赤锋尊那吗,我们快回去吧。”
说着,连忙拉着江厌离往前走去。
随即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魏无羡,道:“还不快跟上来?”
“嗯。”魏无羡应了一声,随即抬步朝我和江厌离走来。
———————翌日———————
射日之征最后的进程开始,在聂明诀的带领下,大家誓要攻入不夜天,取下温若寒首级。
我与江厌离一同坐在轿内,看着轿外并行骑于马上的魏无羡,蓝忘机二人,对视一眼:这两人总算是和好了。
(伐温驻扎地)
因温若寒运用傀儡,伐温队伍伤亡惨重,死的死,伤的伤,有些世家子弟甚至被同化为傀儡。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有预感,伐温必定会成功,而且我问过系统了,它的回答是肯定,这让我更加放心。
现在的事是去找江厌离,她好像一直很忙,害得我都没有经常看见她。
四处找了找,隐隐约约间我听见一阵低泣声,这是——阿离!
我寻声找去,立即冲进了营帐内,只见金子轩背着手侧身,面上尽是不耐烦地站在那,江厌离在他不远处站着,哭的梨花带雨。
“阿离!”我立即上前询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江厌离的声音带着哽咽,道:“我没事……阿霖,我们走吧。”说完,拉着我的手要离开此地,却发现我没有动静。
我直直地看向金子轩,站立在那:“金子轩,我问你,你如何欺负我家阿离了?”
金子轩冷哼一声,甩了甩袖,看见我想起之前的事,他更是没有好脸色:“江姑娘做过什么事,她自己心中应是清楚的。”
江厌离闻言,心中更是刺痛,我能感受到她抓着我的手都紧了几分,我面向江厌离,挂起笑容,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柔声道:“无人能欺我家阿离。”
……………
……………
……………
待绵绵带人赶来时,只见一道身影从营帐内飞了出来,细看之下,那不是……
“公子!”绵绵连忙去扶起金子轩,他直直地吐出口鲜血。
只见金子轩怒不可遏地细声喊道:“宋霖!”说完后,他又重重咳了几声。
绵绵望向营帐,帐帘掀开,是一身红衣似火的貌美女子走了出来,她认得这人,上回在姑苏听学时,也是这姑娘打伤了公子。
我慢慢走了出来,眉眼凌厉,冷声道:“金子轩,你到底说不说?”
身后的江厌离追了出来,拦下我:“阿霖!我没事的,无须多生事端,我们走吧。”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江厌离的肩,冷着脸看着金子轩:“金子轩,我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金子轩倒是硬气的很,他朝我怒目而视:“我说了,江姑娘做过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
我怒极反笑:“好一个兰陵金氏的公子哥,好一个花孔雀,好一个金子轩!”话落,我抬手唤出凌菡剑,直朝金子轩击去。
在场的人皆是大惊,绵绵都要以身替她家公子挡剑了,却听见一阵兵刃碰撞的声音。
我看着挡在金子轩身前的人,沉声道:“让开。”
“不可鲁莽。”蓝忘机淡声道。
我才不管这么多,抬剑便上前继续朝金子轩击去,蓝忘机继续阻拦,于是乎,两人便这么打了起来。
等魏无羡赶到时,他不明所以,当时最要紧的事是让面前打架的两人停下来。
魏无羡心下一横,干脆直接闭眼挡在两人中间。
打斗声轰然停止。
蓝忘机神色淡淡地收了剑。
我也急忙收下剑势,心知若是自己和蓝忘机之中任何一人未收剑,魏无羡必死无疑,心中怒气丛生:“魏无羡,你疯了吗?挡在这干什么!”
见我的模样,魏无羡知道面前人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朝我赔笑道:“有话好好说啊,这好端端的,你和蓝湛怎么打起来了?”
我冷冷一笑,看向金子轩,反讥道:“金公子做过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个女子就胡来!”金子轩怒喝道。
魏无羡闻言,面色低沉地看向金子轩:“跟你说话了吗?闭嘴。”
见金子轩又要发作,绵绵立即将自家公子拦了下来。
江厌离上前拉住了我与魏无羡:“只是一点误会而已,我们还是走吧。”
我没打算就此作罢,站立在原地凝视着金子轩。
绵绵立即向众人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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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事情真相后,我心中怒火更盛了几分,魏无羡也是如此。
“自重?”魏无羡低沉地重复了这两字,随即上前一拳朝金子轩击去,他往后倒去。
金氏众人纷纷拔出配剑,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赏他们,直接灌满灵力,一掌将他们击倒。
我和魏无羡一齐要朝金子轩走去。
期间,我却停下了脚步,只因系统的一句话——金子轩是江厌离未来的夫婿。
我皱起眉,没有继续出手。
魏无羡就不一样了,他冲上前又给了金子轩一拳,金子轩自知理亏倒也没有还手。
江厌离立即拉住魏无羡,使得他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而绵绵也赶紧挡在金子轩身前。
蓝忘机拦下了魏无羡:“魏婴,冷静。”
我抬步上前,道:“今日之事,还望金公子管好自己手下的嘴。我们两不相欠。”随即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回去吧。”
又拉起了江厌离的手:“我们走。”
这事就此告一段落。
(次日)
我安然留在营地陪着江厌离,此时的她也是难得有了些的清闲时间。
于是我便寻了江厌离到我营帐内。
她来的时候还带了莲藕排骨汤。
我坐在案边,先行试探道:“阿离可有心慕之人?”
江厌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又故作无事般,继续给我盛汤,而后将碗递给了我:“那阿霖可有心慕之人?”
好家伙,怎么还反问我来了?
我接过汤,一勺一勺慢慢舀,撇了撇嘴,道:“阿离,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反将我一军啊?”
江厌离闻言,脸颊的梨窝若隐若现:“那阿霖今日何故来问此事?”
说到这,我神色正经起来,道:“只因我须得知道那人如何,是否配的上我家阿离。”
话落,我又笑嘻嘻地道:“阿离不会看上花孔雀了吧?”
江厌离愣了愣,抿了抿唇,道:“阿霖说笑了。如今我与他无半点瓜葛,又怎会与他扯上关系。”
我听时继续喝着汤,江厌离说完后,我放下勺子,支着下巴,道:“反正我觉得,那花孔雀性子太过傲娇,就算是阿离对他有意,也莫要太过靠近他,有句话叫——太容易得到就不懂得珍惜。”
江厌离笑了笑,随即抚了抚我的发间,道:“阿霖这是又从哪里看来的言论?”
我握了握江厌离的手,道:“无论如何,我只希望阿离能够安好。至于那花孔雀,管他呢。”
江厌离拍了拍我的手背,又道:“快喝吧,待会儿该凉了。”
我点了点头,干脆端起了碗,准备一口干了,正在喝的时候,听见江厌离开口了:
“阿霖还没回答我,你是否有心慕之人?”
“咳咳咳!”闻言,我呛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那什么,今天天气真好。”
哎哟,我在说什么啊!
江厌离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着我。
我有些汗颜,低着头继续喝汤,喝完后又盛了一碗:“阿离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江厌离点了点头,道:“我觉得阿霖和阿羡的关系也越来越交好了。”
我一噎,打着哈哈道:“哈哈哈,这不是我们四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嘛。”
说着,又埋头喝汤,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脸埋到碗中。
江厌离见我这样,也不在追问,只是眼中含着淡淡笑意。
与此同时,射日之征也进入尾声。
魏无羡和蓝忘机等人已经攻到了不夜天外面,他们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可是又涌出无数傀儡,直勾勾地朝着众人走来。大家只能上前迎敌,与傀儡们继续缠斗,魏无羡眼看着大家陷入苦斗,他终于急步上前,开始吹奏陈情。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魏无羡和陈情的四周都散发着诡异的黑气,随着那悠长绵缓的韵律逐渐飘散,天地间忽然涌来许多黑雾,它们仿佛都对魏无羡言听计从,注入了傀儡的体内。面目狰狞的傀儡不再攻击蓝忘机等人,转而与温氏的人打得昏天黑地。
蓝忘机与江澄难以置信地闪到一旁,而魏无羡还在入神地吹奏,陈情一出万鬼伏,连温若寒的阴铁都失去了效用。
温若寒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外面的傀儡,他惊慌失措地跑出门去,一眼就看见正在吹奏陈情的魏无羡,温若寒惊诧万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能压制阴铁的东西,他还从未见过。
魏无羡伸开双手,两块散发着黑气的灵器便缓缓落下,他泰然自若地告诉温若寒,这不叫阴铁,而叫阴虎符。
温若寒气得一把掐住了魏无羡的脖子,可就在同一瞬间,阴虎符发挥巨大威力,无数傀儡纷纷倒下,温若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孟瑶猛地刺穿了胸膛,口吐鲜血死去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欢天喜地庆祝,这场射日之征终于大获全胜。
在我埋头喝完第三碗的时候,便传来消息——魏无羡他们回来了。
闻言,我与江厌离立即赶了过去。
却看见蓝忘机正扶着昏迷的魏无羡,我立即上前,给魏无羡把脉。
江厌离面带愁容:“我们快进去吧。”
将魏无羡放到/床/榻上,我开始为他注入灵力,蓝忘机在一旁也奏起了琴,替魏无羡清净心神。
江厌离未曾修行,只得在那干着急。
片刻后,魏无羡的脸色好了很多,我收回灵力,蓝忘机也停下了抚琴的动作,他道:“阴虎符损伤心神,少用为好。”
我微微颔首:“多谢蓝二公子。”
江厌离上前几步,道:“阴虎符是为何物?”
我看向江厌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只是魏无羡炼出来的一个灵器罢了。”
蓝忘机又道:“今日魏婴心神大损,这几日我会过来给他弹琴清心,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难得啊,蓝忘机居然一下说了这么多话,我向他作揖:“多谢了。”
“无事。”蓝忘机回以一礼,便离开了。
我望向江厌离:“阿离,你先去看看江澄吧,这里有我。”
江厌离点了点头,道:“好。”
(两日后)
魏无羡悠悠醒来,意识逐渐回笼,瞥过头去便看见了床边趴着的人,心中颇为动容,眸中漫上柔和之意,他也没有动作,就这样静静地在那望着睡着的人。
如果可以,魏无羡倒是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正在门外准备要进来的江厌离远远看见这一幕,转了身便走了,脸上还带着笑。
“我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不过你也不用看这么久吧?”
我起了身,揉了揉眼,道。
“别人都是美而不自知的谦虚,怎么到你这就不一样了?”魏无羡倒也没有半点被发现的尴尬。
“我乐意,不行啊?”说完,我又看着魏无羡,“以后少用阴虎符。”
魏无羡一顿,又故作嬉闹:“不用的话,你来保护我啊?”
“那也未尝不可。”
魏无羡听了这话,又笑道:“那以后我得多多仰仗你这位女中豪杰了。”
我打了魏无羡一下,道:“我虽信你不会误入歧途,但阴虎符此物确实有损心神。你此番动用阴虎符虚耗过甚,足足昏迷了两日,若不是我和蓝二公子一齐助你,你还不知道要多久才醒。”
魏无羡瞧见我正经的脸色,这才收了笑意:“我知道了。能少用,我就尽量不用。”
见魏无羡应允下来我才点了点头。
此时,蓝忘机背着琴前来叩门,他仍是一身白衣,一尘不染。
我和魏无羡皆寻声望去。
只见蓝忘机此时含着淡然的眼眸垂着,五官雅致,气质出尘。
啧,这么一看,感觉蓝忘机长的挺不错的,啊不对!宋霖你在想什么呢!掌嘴掌嘴!
正在走神之际,察觉有人拍了拍我,朝那人看去,只见魏无羡颇为体谅道:“你定是在这守了许久,快些回去休息吧。”
我倒有些惊讶,魏无羡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点了点头,我便出了门。
(房内)
我睡的正熟,突然心口处传来异样,我瞬间睁眼起身,问了系统魏无羡的方位,朝那赶去。
“救命啊,救命啊!”
听到这声呼救,我并不打算多加理会,毕竟我首要的事是找到魏无羡。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我脚下步子一顿,果断转身朝呼救声跑去。
原是金氏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温氏的无辜群众大开杀戒。
这场猎杀,最后只剩下一个抱着孩子的夫人还在拼尽全力地逃着。
那金氏的领头人拉开弓箭,便要朝她射去。
箭羽已发,即将命中之际,被一把泛着蓝光的剑给打开,紧接着,那剑又猛然朝刚刚发箭的人冲去。那人连连后退,最后,剑又飞回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衣女子手中。
那妇人也趁此机会逃脱。
“兰陵金氏的人原是都这么讨人厌的么?”
我冷脸站在那,面向这一群金氏之人。
“你是何人!胆敢阻我!”金子勋看着莫名出现的女子,原本怒气大盛,却在看见那人面容时平息了些。
我没有多加理会,道:“你们现如今这般做法,与当初的岐山温氏有何区别?”
金子勋轻哼一声:“当然有区别,我们兰陵金氏是为正道,而岐山温氏则是邪道!”
“噗嗤——”我觉得好笑,“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都是视人命为草荠,别把你们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金子勋还没碰到过这种敢忤逆他的女子,当即发怒:“我们兰陵金氏惩治温氏余孽,还用不着你一个女子评头论足!还不快滚!”
“滚?”我神色巨变,“你知道吗,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的坟头上已经长草了。”
说完,我利落出剑,几下便把金子勋四周的人都给打趴下,我倒是有点分寸,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了而已。
随即慢慢踱步走向金子勋,金子勋见此,秉着先发制人的想法,向我袭来,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觉他不自量力。
还没等我动手,避尘一出,就将金子勋给阻了回去。
魏无羡也出现在我身旁,他问道:“可有事?”
我看向魏无羡:“这话是我问你才对,我刚刚察觉你这边似有异动,便想来寻你,却不想撞见这事。”
“我道是谁,原来是蓝二公子。”这家伙故意不提及魏无羡,只向蓝忘机说道。
不过蓝忘机倒是没理他。
金子勋也想明白了我应是江氏之人,他道:“宗主有令,凡是跟阴铁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留,聂宗主和蓝宗主都同意了,你们江氏还有什么异议吗?再者,今日之事,我定会向江宗主讨个说法!”
这事八成指的是他四周倒在地的随从。
我闻言,正要动手,却发现魏无羡先一步上前,他的手已经抚上腰间陈情,却被蓝忘机拦住。
说完,金子勋便转身离去。
徒留那几个还未苏醒的金氏之人在原地。
见蓝忘机看向我,我道:“只是打晕了而已。”
魏无羡知我有分寸,也没细问,只是看向四周的惨状,轻声道:“只怕这岐山的怨灵,又要多了。”
(夜间)
“阿霖,快起来了。”
听着江厌离站在床边所言,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道:“阿离,我真的好困啊,就不去了吧。更何况今天我还与那金子勋发生了冲突,要是他在宴上发难可就不好了。你快些过去吧,迟了不好。”
江厌离无奈地看着榻上之人:“既如此,那你好好休息。”转身离去。
(大殿外)
江澄与魏无羡两人在这等着,只见江厌离一人前来。
魏无羡了然一笑:“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宋霖必不会来此。”
江澄翻了个白眼,随即向江厌离求证:“阿姐,宋霖人呢?她倒好,今日惹了个麻烦就回去躲清闲了。”
江厌离无奈一笑,道:“她还睡着呢,可能是这几日没休息好。我们进去吧。”
魏无羡又道:“哎,还是别了吧,我也就不进去了。你们都知道,这种大场合我一向不想掺合,感觉呆在那我就浑身不舒服。”
“魏无羡,你搞什么鬼?临到门前,你说不去?”江澄心下不爽,道。
“我在大殿外也是一样啊,更何况只我一人,多舒畅。”魏无羡拍了拍江澄,道。
江厌离也知魏无羡的性子,道:“阿澄,我们进去吧。”
魏无羡看向江厌离,笑道:“还是师姐对我好。”
“你啊,就仗着我阿姐顺着你。不去就不去,谁稀罕了!”
江澄话完,甩了甩袖,率先抬步进去。
“阿澄!”江厌离更是无奈,随即转头看向魏无羡,“阿羡,我进去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江厌离转身也入了殿内。
余下魏无羡一人,他拎了壶酒,所幸便到大殿外坐下,半靠在台阶上手持陈情饮酒赏月。
“如今故人仙去,金某和妻子都希望小儿能与江姑娘再结秦晋之好……”
听着大殿内传来的声音,魏无羡皱起眉,没了闲心,起身朝殿内走去。
(次日)
我醒来后,便与魏无羡,江家姐弟启程回了莲花坞。
途中还听闻了昨日金光善重提金子轩与江厌离的婚事,好在江厌离婉拒了此事,我才放下心来。
(地点转换——莲花坞)
推开家门,出现我们四人眼前的却是——不复熟悉温馨的场景,只剩一片废墟,房顶甚至还挂着温氏的太阳标志。
四人脸上神色皆不是很好。
魏无羡握紧了手中的陈情,笛身萦绕着阵阵黑气。
我看着眼前的莲花坞,先前江夫人和江宗主两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心中的异感将我的思绪拉扯回来,我看向身旁的魏无羡,抓住了他的手,暗暗为他输送着灵力:“凝神。”
魏无羡感受着体外传来的阵阵灵力,看向我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示意他无事。
而江澄怒不可遏,直接用紫电狠狠地将那太阳标志打碎,发泄心中的仇恨。
收拾好莲花坞后,江澄在莲花坞正式接任江氏家主:
“我江澄——江枫眠,虞紫鸢之子。从即日起,正式继任云梦江氏家主之位!江氏家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要我江澄还有一口气在,惟怀永固,必不会再让江氏受此磨难!”
“参见宗主———!”
我见此,笑了笑:“江澄终是有些样子了。”
魏无羡看着江澄,心中满怀欣慰,轻声道:“是啊,江叔叔和虞夫人在天之灵,定会为他感到高兴的吧。”
我望向江厌离,她正看着站在那的江澄,眼中也是欣慰之意。
从此,江澄便严苛训练江氏弟子,可魏无羡仍是那副散漫状态,时时不在莲花坞中,令江澄难免心生不满。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江澄正在训练弟子,鄂州宗门派人来送拜帖,他现在正不得空,叫人去唤魏无羡,却得知魏无羡又去了城中。
我与江厌离正好撞上这一幕,我从江澄手中拿过拜帖,道:“这不是还有我和阿离吗?可别小看了我们。”
江厌离向来传话的弟子道:“我们一会儿过去,你先去斟茶,别怠慢了客人。”
“是。”
“莲花坞虽已重建,但一切都不同了。他或许……”江厌离顿了顿,“还不习惯吧。”
“他不习惯?我还不习惯呢!”江澄一口气将抱怨的话都说了出来,“我看他就是在自己家里野惯了!还说要助我振兴江氏,我看他根本没这个心思!”
我无奈地笑了笑,有口难言,只得道:“阿离,我们先过去吧。”
江澄没再说完,转身继续训练弟子去了,看得出来,他心里依旧存着那股不满的劲。
(夜间)
嗯……还是莲花坞的屋顶好躺些。
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屋顶上,望着天,今夜月明星稀。
忽而听到不远处祠堂传来的动静,我朝那望去,只见江澄站在祠堂外,从中传来的是江厌离和魏无羡的声音:
“师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你问吧。”
“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啊?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啊?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不是不是!师姐,我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脖子上套犁拴缰吗。”
……………
……………
……………
我猛灌了口酒,没再听下去,飞身下了屋顶,回了房。
意识恍然间,我又身处被血洗的莲花坞。
“三娘子!”
“枫眠!”
“江宗主!”
“死丫头,若有来世,你可别再遇到我这个惹人烦的了,今日牵连了你,到了地底,可别怨我。”
“江夫人……不要!”
“三娘子,我……”
一瞬间,江枫眠,虞紫鸢夫妻二人双手紧握,双双殒命的场景又出现在我面前……
“阿霖,阿霖?阿霖。醒醒。”
我猛然惊醒,立即坐起身来,转头看去,是江厌离,她正一脸担心地看着我:“阿霖,可是做噩梦了?”
她这一说,我才发觉自己惊出一身冷汗,勉强挂起个笑容,道:“我没事……”
江厌离拍了拍我的肩,安抚道:“来,我熬了汤给你送过来,过来喝吧。”
我下了床,朝案边走去,喝着汤,现下心中才逐渐平稳了起来。
江厌离又道:“明日我与阿羡要外出采莲,阿霖可要一同前去。”
我神色如常地继续喝着汤,道:“我有些累,就不去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江厌离闻言,立即担心地问出声。
我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江厌离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我点了点头,笑道:“真的。时候不早了,阿离你也快些回去吧。”
江厌离点了点头,收了碗,道:“你也早点休息。”
我又朝江厌离笑了笑,目送她离开后,就将门关上了,
“噗——”
下一秒,我吐出了一滩鲜血,铁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若我所料不虚,应是方才不小心牵动了我体内的怨念。
我将血迹收拾干净后,继而又躺了回去,这下,却是睡不着了………
良久后,我还是半分睡意都没有,想了想,便闭上了眼,开口轻声吟唱:
曾羡慕闲云野鹤作客人间
寄情于天地有灵草木无邪
此生不做万人杰
赴一株水仙白头约
当如愿往来山川出入云烟
萦怀却朝寡夕淡悲欢难辨
贪过了新鲜便无聊
倒头梦大千
始忆依稀烂醉间
想开怀抱明月
却潦倒他一身缠/绵
少年轻狂都散尽
笑敢与他换名姓发誓言
这天下风/情千万般
值得觊觎一眼
桃花醒自然
星斗睡河汉
不必再舍近求远
就在他山眉海目间寻风/月
何须问生平长短
应问何人相伴
千万人赴宴
千万人退却
独他极力上前
争得你一席并肩
屋外一身形纤长,腰间别着长笛的黑衣男子驻足在这,将屋内人的歌声尽收耳中。
月色之下,他嘴角处挂着淡淡的笑。
这歌声与幼时大病之际的音律重叠。
他果然所料非虚。
魏无羡这般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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