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八：清冷竹马爱上小青梅2

没有像往常那样黏糊糊喊他哥哥。

商野抬起眼，目光从自己面前的演算纸上挪开，落在她脸上。

少虞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黑色，睫毛不算特别长，但密，微微垂着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他低头看了看卷子上那几行半途而废的证明过程，拿过自己的草稿纸，提笔在空白处列了第一步。

“辅助线画错了。从这里接下去，用余弦定理把边角关系代进去，后面就顺了。”

他把草稿纸推回来，指尖在纸上轻点了两下，示意她看那个关键步骤。

“哦～这样啊，谢了。”

她转身就走，马尾扫过桌沿，发梢在他笔袋上轻轻擦了一下。

商野低头，看见自己笔袋上沾了一根细碎的发丝，他伸手拈起来，顿了一下，丢进桌角的废纸篓里。

少虞坐回座位，低头把那道题接了下去。

王浩在旁边探头探脑，压着嗓子问：“你跟商野现在说话这么客气了？以前不是哥哥哥哥叫个没完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长大了。而且他也不喜欢我叫他哥哥。”

王浩挠着脖子转回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少虞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第一个站起身往外走。

她今天动作比谁都利落，校服拉链一拉，马尾一甩，人就消失在教室门口了。

商野不紧不慢地合上笔记，把笔收进笔袋里。

窗外校园广播正放着什么流行歌，吵吵嚷嚷的。

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学楼，往校门方向走了几步，忽然看见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站着个人。

少虞靠在树干上，低头刷手机，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

夕阳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红色的边，连发梢都在发光。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

商野顿了一步，嗓音淡淡的：“这话该我问你。”

“哦，我家司机今天下午请假了，我在打车。”

“那一……”

话音未落，商渡的话就被少虞骤然亮起来的眼神打断了。

但她没看他。

那双眼睛越过他肩头绽开笑意，嘴角往上弯了弯，整张脸都跟着亮了几分。

商野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梧桐树旁的人行道上，王浩骑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自行车冲过来。

一个漂移急刹，前轮堪堪停在少虞脚尖前三公分。

“怎么样！”王浩拍了拍车把，下巴抬得老高，“我爸给我买的！全球限量十辆！落地价三十万！看到没，这个碳纤维车架，这个碟刹，是不是帅炸了？”

“帅。”少虞低头扫了一圈，语气真诚得不像话，“配色也好看，跟你校服很搭。”

王浩一愣，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少虞你今天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你居然夸我？”王浩把车撑脚踢下来，整个人趴在车把上，狐疑地盯着她，“平时你只会说王浩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显摆你那破车了，今天居然说好看？你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事要我为你赴汤蹈火？”

少虞挑眉，“赴汤蹈火算不上。”

她迈了一步，侧坐在王浩的后座。

“送我回去。”

王浩懵了，看了看两步之外的商野。

“不是！”他指着商野，“商野不就在这么？你俩不是一路的吗？你蹭他车蹭了这么多年，今天怎么……”

“出发！”

少虞在后座拍了拍他后背，王浩只能踩下脚踏板。

商野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越骑越远，少虞的马尾被风吹起来，在夕阳底下荡来荡去，偶尔扫到王浩后背上。

她没回头看他。

一次都没有。

晚风从梧桐叶间穿过来，带着傍晚那种微凉干燥的气味。

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广播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节奏轻快。

商野站了两秒，低头摸出手机。

家里司机的消息弹在屏幕上：“少爷，我五分钟后到东门。”

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东门，商野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司机笑着说：“少爷今天出来得晚啊，我看少虞小姐她和别的男生走了。”

“开车。”

“诶，好嘞。”

商野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下午推给少虞的那道题解法，指腹在余弦定理四个字上蹭了一下。

窗外街景后退。

梧桐树、小卖部、奶茶店，一一掠过去。

经过街角拐弯的时候，他余光里有什么闪了一下。

是王浩那辆山地车停在路边烧烤摊前面。

少虞坐在摊前手里举着两根羊肉串，正低头咬一口，王浩在旁边跟老板说着什么，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车子一掠而过。

商野收回视线。

快七点，王浩才慢慢悠悠载着少虞到了别墅区。

少虞手里的甜筒有些化了，她拿舌尖舔了一下，转头冲王浩摆手。

王浩单脚撑地没急着走。

“说真的，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吃饭不一起吃，回家都不一起回了，你今天连他车都没蹭。真吵架了？”

“没吵。追腻了，歇歇。”

王浩笑出声来：“你？追腻了？你从小学追到现在，十年了你说腻就腻？”

“十年怎么了，我还不能累一累了？”

“得。”

王浩直起身，脚一蹬踏板，车轮转了小半圈，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光。

“别把商野玩死就行。你是没看见今天你上我车的时候他站那儿的表情，啧，跟我抢了他作业本似的。”

少虞不接话，低头舔冰淇淋，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

“知道了知道了，退下吧，小浩子。”

“得嘞！”王浩捏着嗓子应了一声，又笑嘻嘻地补了句，“工资记得发我啊，少总管。”

少虞作势抬起手里的甜筒要往他脸上糊，王浩嗷一嗓子蹬车就跑。

少虞收回手，嘴角还噙着一点笑，低头咬了一口甜筒脆皮。

别墅区里头安静，两排法国梧桐把路灯遮得影影绰绰，她踩着地上碎成片的光斑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商野站在路灯底下。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柏油路上，一直延伸到少虞脚尖前面。

“你怎么在这儿？”

少虞先开了口，步子没停，走到他跟前两三步远的地方才站定。

“这么晚了你不都是在家写作业吗？”

商野垂着眼看她。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个距离看下来，正好能看见她嘴角沾着一点没舔干净的奶油，还有她手里那个快要化了的甜筒。

“这么晚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说不上什么情绪，“为什么才回来？”

少虞晃了晃手里的甜筒。

“王浩请我吃烧烤了，还有冰淇淋。耽误了一会儿。”

商野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家那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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