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挖心毁容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血红一片，周围全是腥臭味，血液的味道。

        不知道是谁的血溅落在了自己的眼中，一颗一颗的泪珠正清洗着眼球。

        很痛，是心痛！

        逐渐变得清晰，眼前是面目可憎的杀戮。

        一个握着匕首几乎要将自己活剐了的妙龄女子，一个拿着瓶药丸蠢蠢欲动的妇女，还有一个手持荆棘利鞭瞪着自己的男人。

        夭夭微微蹙眉，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裸露的肌肤无一不是血肉外翻，格外的触目惊心。身上那件暗红色的短打甚至已分不清它本就是这种颜色还是被鲜血浸透了。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还活着？这是梦吗？

        恍惚之间，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笑声，可听着却满是恶意。

        “妹妹，你别害怕，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解脱了，你要开心一点啊！”

        靠，这是什么情况？

        夭夭还惊愕的发现这具身体无法动弹。

        她好像越来越痛了，这个感觉不是心痛，是身体的痛，她浑身是伤，手脚被反绑，嘴里还被塞了一块抹布，是他们做的吗？

        昏暗的小房间内，窒息的血腥味，浑身是伤的女孩，还有面前这三个恶魔一样的人，怎么想都是极其恐怖的事。

        没等她细想，忽然头痛欲裂，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然后她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确实死了，但是又活了，重生到了这个和她同名，也叫夭夭的丫头身上。只是，这丫头还真的是个小可怜啊。

        褚夭夭是楼兰国护国大将军褚猛的二女儿，据说她出生时夜空极其罕见地划过两道流光，被视为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了，为保江山社稷，皇帝亲自择她为东宫的太子妃，这本该是个极好的命，然而

        她性子贪玩，耐不住家中的无趣。十二岁那年在郊外的一棵榕树上掏鸟窝时，意外撞见了褚秀秀和太子的奸情，便被追杀，一路逃到了边境，做起了山贼。

        这位握着匕首的妙龄女子就是褚秀秀，是褚夭夭的姐姐，外界都说她慧外秀中，贤良淑德，乃人中龙凤。

        那位拿着毒药的妇女是褚夭夭的娘，这么多年来对她疼爱有加，任劳任怨，毫无怨言。

        而那位手持长鞭的男人就是褚夭夭的父亲，他对家人关怀备至，对朋友有情有义，对国家更是呕心沥血。

        这三个不是大好人吗，为什么？他们真的是自己的亲人吗？

        褚夭夭说不了话，只能疯狂的摇头，鬓角的两个辫子就像拨浪鼓一般，可再也不是可爱，而是无措。

        “妹妹，你想说话是吗？好，你别乱动，姐姐帮你把抹布拿出来！”褚秀秀笑得极为阴险，匕首紧紧地贴着她的脸庞，目光恶毒，更是充满了变态的快意。

        ‘唰’的一声，匕首在夭夭的脸上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将她的脖子都染成了血红之色。

        “妹妹，你看看你，不是叫你别动吗，你真是不小心！”

        夭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却再也不敢摇头，褚秀秀笑眯眯地将抹布拿了出来，然后在另一边又是一刀。

        “哎呀，妹妹，是姐姐不小心，没弄疼你吧？”

        “好痛啊！爹，娘，姐姐，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为什么？姐姐和太子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太子妃的位置我也可以不要的，我让给姐姐，你们别打我了！我好痛啊！”

        他们为何要把她弄得遍体鳞伤？不就是一个太子妃的位置吗，她都已经离家出走了，为什么？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太子妃这件事！

        “夭夭，你别怪咱们心狠，谁叫你乱跑呢？咱们找你找的好苦啊，秀秀可是你的姐姐，她天生心脉孱弱，别说修炼灵力，就算是以后生儿育女都会有危险。我们好歹养育了你十二年，你就当是为了报恩，把你的心给了你姐姐，好不好？”

        母亲陈氏带着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娘，你在说什么啊？心怎么能给别人呢，那样我会死的！”夭夭心底很害怕，抽噎着说道。

        突然间，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没错，褚秀秀天生体弱多病，这件事外界并不知晓，可她这个妹妹却一清二楚。在她的记忆里，褚秀秀根本就是个药罐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吃药，她想去拜师学艺，可是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却始终去不了，难道他们这么对自己是为了给褚秀秀治病，同样是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厚此薄彼，还是说她根本不是亲生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便被三人按住，一瓶黑色的药液被粗暴地灌入了她的咽喉。

        “咳咳咳！”夭夭拼命地把药水吐出来，可大部分已经吞入腹中，她满脸惊恐，顿觉身体极度晕眩，尖叫道：“你们给我吃什么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这群坏蛋！”

        “妹妹，你小声点，吵死了！”见夭夭一脸懵的样子，褚秀秀失笑了起来，“姐姐就告诉你怎么回事好了，免得你做了个糊涂鬼。”

        褚秀秀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对着她被反绑的手腕就是一刀，她的一条手筋断了，痛的她面目狰狞，大叫起来。

        “你以为你是爹娘亲生的吗？不是！你的爹娘是谁，根本没人知道，当初我爹娘从沙场回来，看到两道流星划过，他们追过去看，却发现了你。世人说你带着后星命格入世却也不假，你的确是个灵根极佳的丫头，尤其是你的心，特别适合用来救我的命，所以把你当成女儿来养，本来想等你大一点再把心换给我，可谁叫你调皮，撞见了我和太子殿下的事儿，这你也不能怪姐姐！”

        褚秀秀一边说一边割断了她另一条手筋，然后言笑晏晏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弄的意味。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夭夭悲愤道：“还真是如此，我可是皇帝亲封的太子妃，你们这么对我，要是被他知道了”

        “妹妹！”褚秀秀笑着打断夭夭，“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你离家出走了三年，谁知道你是否还活着，况且，你以为你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被那个黑袍人抓走，哼，是我们特地把你送来给他的，他是这里有名的鬼修，专门残害小男少女，就算被人发现你死在了这里，也只会认为是他为了修炼邪功杀害了你！根本不会怪到我们头上！”

        “你们怎么能如此狠心，就算不是亲生的，哪怕是养的一条狗，养了十二年，你们就没点感情吗？你们这样做，一定会得报应的，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妹妹，你也说了我们养了你十二年，姐姐就是要你的心啊，你走的这几年，姐姐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哎！”褚秀秀掩嘴笑道：“我们会不会得报应，你是看不到了，不过你肯定是不得好死了！”

        话落，又是刷刷两刀，夭夭的两条脚筋亦被割断，她几乎已经是被浸泡在鲜血里。因为失血过多，她又要几近昏厥。

        “夭夭，怎么可以这么跟父母说话，简直大逆不道！”褚猛突然蹲了下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以往可是个乖孩子，爹也不想你太痛苦，所以你乖乖的，你在将军府里锦衣玉食，那么多下人伺候你，连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若不是我们，你早死在野外了，你的一切都是我们赐予你的，今日不过是让你报个恩而已，区区一块肉，你怎就如此不识大体？你看看你姐姐，看看她现在虚弱的样子，你就忍心不救她吗？”

        夭夭脸色苍白，神色愤慨，这几个真的是人吗？刚才他们说的是人话吗？畜生都不会这么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心能黑到这般地步？

        可是很奇怪的，这些明明是这个身体的记忆，为什么她也能感同身受？是因为现在她也在这个身体里面吗？还是她就是她？

        到底是什么原因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她刚死，难道把她带到这里是为了让她再死一次？老天爷到底长不长眼？

        想到这里夭夭头皮发麻，寒意森森。

        “系统君？”

        毫无反应。

        “系统大哥？系统爸爸？”

        寂静无声。

        难道没有系统？玩穿越的不都是自带系统的吗？她的系统难道被狗吃了？

        这简直是地狱模式的开局，她还是新手，不带这么玩的啊！

        起初，褚夭夭还对穿越这件事抱有美好的幻想，毕竟主角的出场都不会太好的，可她连个系统都没有，那她还玩个锤子？此刻她的幻想如泡沫般破碎，剩下的只有焦虑和恐惧。

        “妹妹，你放心，姐姐会想念你的！”褚秀秀按住了她的脑袋，准备给她最后一刀。

        “臭婊子，还想立牌坊，真是可笑！”褚夭夭忍着疼痛笑着说道，既然她没有活路了，不如嘴巴爽快些。

        “你？你敢骂我？这么点小事你都不乐意，真是该死，你赶快去死吧！”褚秀秀低下头，凑近褚夭夭的耳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动手啊，怎么还不动手，快动手啊！”褚夭夭有气无力，却毫不忍让。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夭夭那高高在上永远不肯低头的性子更令褚秀秀来气，因为她那高傲的姿态就似天生的一般，所有人在她面前都得俯首弯腰。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她聪慧机灵，小小年纪便已能瞧出日后的风华绝代，甚至还说她跟太子乃是绝配。

        褚秀秀每天都忍受着，这些词本该用在她身上，可奈何自己身子骨弱，极少出门，大家的赞扬也不过是口头上的客气话而已。

        “妹妹，你别急，姐姐亲自送你，等你死了，我就是褚家真正的、唯一的小姐！”

        大小姐这三个字是褚秀秀心中永远的痛。没错，她是大小姐，却永远活在二小姐的阴影里，只要夭夭活着，她这个大小姐就永远只是个陪衬，如此而已。

        她的父母为了不让外人起疑心，一直都对夭夭很好，今日她死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而她也再也不用装作一副好姐姐的样子！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如青葱般白嫩，正要动手时，却被夭夭直接一口咬在了手指上，尖锐的小虎牙用尽了全力，生生扯下了一块肉，她反正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褚秀秀吃痛，尖叫声连连。

        没想到这奄奄一息的小丫头还要奋力顽抗，居然还伤到了自己的爱女，褚猛大怒，瞪着眼睛，一把抓起她。

        “你们若是世上真的有鬼，那、那我就化成厉鬼，永远不会、不会放过你们！”眼泪从夭夭血红的眼中大滴大滴地涌出，这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绝望感。

        “孽障，休要大逆不道！为父养你是为了让你报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好，既然你急于求死，也罢，现在就成全你！”褚猛抖了抖胡子，狠狠地扼住她的喉咙，看向她的目光嗜血又贪婪，“你没有机会变成鬼的，你刚才喝下的乃是散魂丹泡制而成，我要让你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双粗暴的魔爪将她提至半空，然后狠狠往地面砸去，她小小年纪哪受得了这沉重一击，肋骨尽断，全身骨架几乎无完好。

        夭夭痛的无法言喻，她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喉咙里充满了血液，一下子竟大口大口地吐出来。

        “爹娘，别再跟她废话了，养了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知恩图报。”这个面容扭曲的少女握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慢悠悠地蹲下，待她的父母把夭夭牢牢按在地上后，褚秀秀勾起嘴角，目光落在她身上。

        “妹妹，姐姐已经忍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好好上路吧，姐姐会念着你的好的！”

        紧接着，褚秀秀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硬生生插进了夭夭的胸口，一点一点划开她的皮肉。

        “啊!”

        无比惨烈的剧痛袭来，夭夭胸口被割开一道碗大的口子，一颗鲜红的心被活生生剜了出来。

        地上的小丫头面容狰狞，身体抽搐得厉害，渐渐的一点呼吸也没了，她永远也不会再痛了。

        这颗心生命力极强，即使脱离了身躯却还是“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着，它周围还萦绕着一层墨黑的暗光，的确是与众不同。

        “带着后星命格的人果然不一样，连心都比别人的好！”褚秀秀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忽地她又垂下眼眸，面露凶光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就算你能变成鬼，我也要让你变成丑死鬼！”

        紧接着又是在她脸上划了数十刀，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人样来了！

        褚猛这个在沙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看着自家女儿如此出息，心中甚为畅快，满脸激动。

        “好女儿，抓紧时间跟你娘回去，你舅舅在等着你，让他帮你把心换了，从此你必定能成为楼兰国第一女修士！将来你一定能修炼成真正的仙人，光大我褚家门楣！”

        “爹，我会成为褚家的骄傲，您的骄傲，您放心吧，我一定做得到！”

        半夜，皇陵后山的一座乱葬岗，这里尸横遍野，煞气极重，凡是死在这里的人魂魄都得不到解脱，受永生孤寂之苦。

        不仅如此，周围遍布野狼和野狗，专门吃这里的腐尸，夭夭的尸体就这样被扔在了这里，也许第二日就会成为一具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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