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守护者

战书粗犷的法令传了很远。
  某处，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在院子里打拳，拳法刚烈迅猛，声如龙吟。
  听到这道法令，他先是诧异，随即一笑。
  “玲儿动作还真快。”
  长乐街的茶楼，一个着装朴素，神采奕奕的男子正坐着喝茶，看着街上的繁荣，尽管距离遥远，这道微弱的法令还是被他捕捉到。
  他没有表情，淡定的神情充满自信，自言自语道：“这样雪儿应该会满意吧。”
  极远的北边，一片梦幻的雪国之上，小小的屋子内。
  面上戴着轻纱的女子握着笔，书写着什么。
  她的眼眸仿佛没有感情，眉心一点水晶熠熠生辉，一袭雪白色的衣裙着身，让细腻如脂的肌肤若隐若现。
  此刻，她身旁一块淡绿色的玉佩抖动，涌现光芒。
  女子的眼眸看去，绝美的容颜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在她一旁，一个少女的面容若隐若现，被雾气遮蔽。
  少女略显饱满的嗓音传出：“师父，怎么了？”
  被她称为师傅的人轻轻摇头，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道：“没事。”
  此刻，全镜城的修士都被惊动。
  甚至有人在睡梦中也被惊醒：“什么？生死战令！是谁？”
  当然，李玲儿根本不知道方天山居然将这道法令传开，让全城人对这场死斗关心起来。
  就在二人紧张对峙的片刻。
  李府。
  此刻的李无双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眉头皱起，眼眸出神，心里死死的挂念着什么。
  他对着里屋说道：“莫叔，你能算得出来吗。”
  此刻，里屋，一个苍老至极的老者微叹，面容上浮现一丝迷茫，明显是无能为力：“小李，我叫你一声小李，从你叫我莫叔那一天起，我就这么叫你。”
  李无双不知道莫叔想说什么：“莫叔，你的意思是？”
  里屋的莫叔摇摇头，眼神露出坚决：“那个法，我已经很久没用了。”
  “或许......是我的最后一次了。”
  李无双顿时愣住，连忙制止：“您这是？万万不可！”
  莫叔一笑：“你们李家人重情义，这才是为什么我晚年选择住了进来，我和你的父亲，年轻时如何快意恩仇，现在物是人非罢了，我也该去找他了。”
  “我看着小姐长大，她从来不能知道我的存在，这样也好，一个糟老头子。”
  李无双不禁眼眸湿润：“莫叔，是无双没用，我愧对父亲，愧对祖先。”
  莫叔的面色突然变得严厉：“李无双！”
  李无双吓了一跳，没想到眼前的莫叔一改先前的随和，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是李府的主人，你是李摩生的儿子，白芙蓉的丈夫，你是你那几个儿子和玲儿的父亲！是一家之主！”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你觉得愧对祖先，就该更加努力的守护你的家人！你的责任何在。”
  听到这些话，李无双错愕的看着眼前不同以往的老者，强忍住了泪水，顿时垂下身子：“莫叔，您的教导，无双绝对铭记于心。”
  莫叔偏过了头，他的脑海浮现了李玲儿小时候可爱的一幕幕，顿时露出布满皱纹的笑。
  相互之间有感情的熟人天机不可计算，为了撇清因果，他不能让玲儿和其他几个孩子知道他的存在，但其实他一直在后面看着玲儿和她哥哥们长大，他不会什么武功，没法像武林高手一般守护李府的孩子，可他却有一手神机妙算的天赋，为李家打赢消息战做基础。
  他的武器，只不过是自己的头脑，以及最后一丝燃着热血的灵魂。
  八卦乾坤道，本就逆天折寿，他的寿元无多，或许，这真的是他最后一次的计算。
  为了玲儿，值得。
  这一次，他要算最危险的卦，关乎前途，关乎生死命运。
  他要为李玲儿算一条出路，一个真正的未来。
  “无双，莫要让外人打扰，我要开始了！”莫叔面色凝重，沉声道。
  他的口里念叨着奇怪的咒语，面前的纸张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飞舞起来。
  他身前的罗盘突然开始疯狂的转动，奇异的符号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的活了过来。
  李无双不敢打扰他，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此刻，莫叔仿佛进入了状态，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紧闭的眼睛开始颤动。
  突然间，一道白色的霞光飞过他的头顶，可又有一道黑色的气息紧随其后。
  轻柔的白气仿佛一只手一样，在莫叔的头顶凝聚，可那道黑色的气息却迅猛袭来。
  莫叔的气息突然萎靡，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
  李无双在一旁激动的大叫：“莫叔！”
  可是下一刻，莫叔的面上突然有了一丝红润，那道白色的雾气竟然正在丝丝缕缕的飘进他的七窍，好似为他续了一命。
  最后，仿佛有一道白色雾气凝聚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身边，凑向他的耳朵，低语着什么。

  莫叔猛然睁眼，他张大了嘴巴，在房间四处看着，仿佛寻找什么：“这......这......你......”
  他的眼眶溢出泪水，水珠子顺着脸颊滑下，很快的打湿了衣裳。
  热泪晶莹剔透的落下，莫强达不知道自己的下半生什么时候掉过这么多眼泪。
  李无双不解，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莫叔，你怎么样？没事吧？”
  莫叔老脸上全是眼泪，他想说些什么，却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无双一眼。
  他动用干枯又颤抖的手掌擦了泪，一字一句的对着李无双道：“玲儿她，会没事的，现在，未来......”
  李无双不敢多问，害怕触犯禁忌。
  只是从莫叔口中听到这个回答，李无双顿时稳住了心神。
  “算算时间，玲儿今日就能回来了。”
  “她一切安好，未来的路，应该会开明。”
  莫叔随即平静的道，一脸满意，仿佛刚刚的泪水不存在一般。
  李无双一喜：“莫叔，这真的可喜啊，你也安好，玲儿也会安好，今天一定要让玲儿见你一面！让她认识你。”
  莫叔摇摇头，豁然的笑起来，仿佛无憾：“我要死了。”
  李无双闻言，面色一呆，不知道莫叔在说什么。
  “莫叔？”
  “我马上就要死了，现在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无双，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吧。”
  莫叔仿佛看透了过往未来，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没人知道他究竟算到了什么，除了他自己。
  李无双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淡定的莫叔，知道他不会开玩笑，没再绷住，湿润了眼眶。
  “莫强达，莫叔！你是我李无双的第二个父亲，是李玲儿的第二个爷爷！”
  “请受无双一拜！你就是我李家的隐形守护者！”
  莫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嘴唇颤抖，涨红了脸，很想说什么，却是面色坚定，缓缓开口：“无双啊，这些，现在的我已经担待不起了。”
  什么守护者，他自认自己只是个精通计算的糟老头子，没有所谓的盖世武功，连出现在想守护的人面前都做不到。
  就像现在这样，突然死去，毫无防备，换别人几滴眼泪，何必呢？
  “落叶要归根，等我睡下，往城南走，去莫村，那里的人真的很好，那里应该会有一个小坟在等我，送我回去。”
  “害，回去干嘛，徒增悲伤，不回了，随便在后山给我找个伴，就你爹吧，你爹娘应该不会嫌我吵。”
  李无双死死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止不住的流，莫叔不让他哭，可他这泪却挡不住。
  莫强达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中缭绕，他知道这个男人为自己的家族付出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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