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糅合

天地大变，此界所有修士皆是惶恐。
  混乱开始蔓延，谣言开始流传。
  一场无序的混乱交响曲即将上演。
  为村子加设了好几道禁制，冰月和炎阳才放心离去。
  如今，这个地方是他们唯一的寄托。
  昆仑七子很快再次聚首。
  这一次，他们商谈热切，剑拔弩张，都想为了自己那一脉争取更多利益。
  炎阳一言不发，面上带着沉着。
  他身旁，易太炎神色带着戾气：“师父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一旁的女子金凤鸣摇头：“你怎么能如此说恩师？”
  易太炎反问：“恩师？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早就全军覆没，师父本就把我们当做牺牲品！”
  听到这话，金凤鸣没有反驳，也不知道如何反驳，铁证如山，所有人皆是有苦说不出。
  眼下，洛西王早已飞升，根本没有人能去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不出五年，整个修仙界就要继续枯竭，此后千年，盛况都不会再出现。”
  一旁，浑身肌肉矫健，面容坚毅的石岳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容复杂。
  “异人呢？”
  一个眼带柔情，通体散发生机的女子轻轻开口。
  闻言，众人再次沉思。
  “异人退回了边界，炎王重伤，似乎要去养精蓄锐。”
  一旁的玄天站出，背负长剑，神色带着一抹悲怆。
  此刻，一言不发的炎阳终于开口：“出击，将异人赶回他们自己的世界。”
  听到这话，所有人振奋。
  “九日师兄！”
  七人散去，召集了自己这一脉的力量。
  一年之内，异人的主力早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剩余残党被一网打尽。
  至此，异人便被驱赶的七七八八，但是这片天地的气息越发贫瘠。
  原有的修炼体系先天失去真元，根本无法修行。
  昆仑七子为此焦头烂额，这意味着修仙界之后就要断代了。
  群雄并起，乱世接踵而至。
  修仙界的混乱一片，他们七人根本无力顾及。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重新规划，所有的势力范围开始重新瓜分。
  是夜，小村子外。
  炎阳和冰月站在悬崖边。
  他们望着月亮，看着彼此。
  冰月撩了撩头发：“我记得我们打的每一场架。”
  炎阳点头：“巧了，我也是。”
  冰月垂了垂眼眸，清冷的面孔终是露出一丝惶恐：“炎阳，我感觉得到，我的情感在流逝。”
  闻言，炎阳一愣：“那......”
  “可我爱你，很爱你……”
  冰月顶着没有感情的脸开口，眼神内带着挣扎。
  极寒灵体运转的越来越快，让她的感情越发淡漠。
  炎阳轻轻的吻向冰月的嘴唇，却只感觉到一丝寒冷。
  “天底下已经没有真元了，我的道却还有最后一步没有跨出来。”
  说着说着，冰月掉下眼泪，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注定是一个悲剧。
  除非自毁根基，她的感情将越来越淡。
  若是毁了根基，短短数十年寿命，她又怎么配站在炎阳身边？
  只差那一步，却最终还是难以违背天意。
  炎阳意会，一把搂住她：“冰月，没事的，再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可是冰月摇头，如同千年寒浆般的眼泪不断滑落。
  “炎阳，抱我。”
  可是炎阳诧异：“我不是抱着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炎阳意会，眉毛微蹙，轻轻推开她：“其实不用这样。”
  可是冰月哭的越来越厉害，所有的清冷不再。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能感觉到的只有寒冷，炎阳，对不起。”
  她哭的梨花带雨，神情无比悲怆。
  “炎阳，我爱你，对不起......”
  “我的道，是不是走错了？”
  一旁的炎阳不忍的摇头，握紧了拳头：“你没错，冰月，错的不是你，错的从来不是你。”
  炎阳又如何不心痛，他想怒吼，想痛哭，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
  他恨天恨地，恨那洛西王，也恨这场战争。
  他是个异人，可他却深爱着一个人族女子。
  “炎阳，你信不信来生？”
  冰月的神色带着寒冷，凄凉的泪水滑落。
  听到这话，炎阳摇头：“从没有什么来世今生，冰月，我从不信，过去，未来，现在，只有你。”
  他们紧紧相拥，用着简简单单的仪式确定关系。
  在一片不为人知的角落，冰月久违的感觉到了体温。
  那些眼泪不再寒冷，而是带有温度，不知是疼痛还是幸福。
  三年过去，修仙界已经完全进入枯竭，所有的仙草消失，灵兽渐渐灭绝。
  真元完全散去，整个仙界只留下了一种单薄的气息。
  这种气息称为灵气，本来只是一种辅助性的气息，如今，整个世界只剩下此物了。
  修仙者对洛西王的痛恨越来越深，敌意甚至上升到了对昆仑七子的声讨。

  本来是昆仑附属的五个家族独立而出。
  并称自己为仙古五族。
  这对于整个修仙界的凝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痛定思痛，昆仑七子决定分道扬镳。
  “从此往后，我们七人割据一方。”
  “太炎仙宗，成立！”
  “凤鸣仙宗，成立！”
  ......
  “九日仙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冰月。
  此刻，冰月的气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冰，眼眸早就没有了任何情感。
  北方的村落，是她的归宿，是她心之所向。
  可自己在那里，只会带来寒冷。
  “北寒仙宗，成立。”
  闻言，其他六人虽然讶异，却没有过多询问。
  炎阳开口：“从此往后，我们七人的宗门齐力维护此界和平，为新的秩序开辟道路。”
  随后，他大手一挥，将六枚玉佩挥洒。
  那些玉佩泛着金光。
  “新的天地，自然要有新的体系。”
  “以心入道，巩固基础，此为定心。”
  “精气神合一，化为神识，此为凝神。”
  “感悟天地，顺天之意，不留自我，此为化己。”
  深吸一口气，炎阳继续开口。
  “以识化龙，蕴养冲破天梏之意，此为升龙！”
  “化尽因果，仙凡一念，此为人仙，最后以己为蛹，羽化而登成真仙。”
  所有的一切拍案落地，这个修炼体系在修仙界引起轩然大波。
  为之后千年的修仙界打下了所有的基础。
  待到离去，冰月却是忧心忡忡：“这是你们异人的修炼体系......”
  炎阳摇头：“千年后，就不会有人在意了，只要修仙界能够延续下去，就会有一抗之力。”
  冰月愣了一会：“炎阳，你想回去吗？”
  “回哪？”
  “去你的族人身边。”
  可是炎阳轻笑：“我确实是个叛徒，愧对宗祖。”
  “可我更不想修仙界就此寂灭。”
  “族人怎么说，你们怎么说，都与我无关，我只看我想做什么，以及能否做到。”
  “更何况，这里有你。”
  听到这话，冰月内心咯噔一声，她露出有一些僵硬的笑容，蹩脚又让人心疼。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会喜欢上你的。”
  炎阳嘿嘿一笑：“是吗，若是有来生，我也是。”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寥寥几年，有许多修士挑战天意，抵挡雷劫，硬抗天命，却是无果，神形俱灭。
  炎阳在修仙界颇有名誉，创造了一种神奇的法则，可以无视天地纲常。
  这种法，不同于异人的法则，是炎阳为这片天地亲自打造的。
  可现在举世皆知，其名真法，可以违抗天命。
  越来越多的惊艳之才对这种感悟改进，成就了一个又一个真法。
  末法时代开启，但是修仙者们的创造力依旧无限。
  感悟失败的道法留下，变为了杂乱的空间混沌，为祸一方。
  更因为其数量庞大，难以一一处理。
  直至现今，人人都知道，九日仙宗的开派祖师惊才绝艳，解决了许多修仙界的难题，名声赫赫。
  他的体质被称为烈阳真体，为后世所震撼。
  而冰月领着自己这一脉在炎阳的村落附近扎根。
  他们北寒仙宗较为封闭，但人人都惧怕开派祖师的体质与实力，不敢招惹。
  玄冰自然而然的成为北寒的二把手，好多年过去，她也沉稳了不少。
  她更加担心自己师姐的状态，师姐的感情好像越来越淡漠，有时候就如同不认识自己了一样。
  昨日她找师姐谈心，而师姐却说自己应该加入她哥哥玄天的宗门。
  可她自小不喜欢耍剑，又怎么会加入玄天剑宗，那里唯一的羁绊便只有自己的哥哥玄天了。
  平平淡淡，又是沉寂的十年过去。
  一切尘埃落地已久，所有的事情开始有条不紊的运作。
  他们与仙古五族有了利益上的冲突，不断演变为对立。
  而天地枯竭，也让能够修仙的人才越来越少，一切都仿佛变得死气沉沉。
  冰月被称为白衣仙，不断在世间游历，见惯了冷暖。
  她时常孤单的站在悬崖上，神色带着思索与寂寥，一对茶瞳没了光泽，深如潭水。
  这一天，冰月与炎阳见面，地点居然是昆仑旧址。
  这里早就荒废，只留下破碎的岩壁。
  看着冰面越来越冷傲的面容，炎阳心底实在不是滋味。
  十几年过去，他甚至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九日还是炎阳。
  世人敬仰的是九日，从来不是什么炎阳。
  深爱的女人在自己的道越陷越深，可他依旧无能为力。
  直到今日，冰月说出了自己的构想，疯狂而又不切实际。
  闻言，炎阳摇头：“冰月，这样太残忍了，你……”
  可是冰月打断：“只有这个方法了……”
  这一次，炎阳没有接受：“你这样太自私了，冰月，她们是无辜的。”

  冰月早就没了波澜的眼眸异动：“可我不能失去心中的你，也不能失去一切，就算要与世界为敌。”
  听到这里，炎阳神色悲怆：“你最终还是走错了，冰月，别这样……”
  冰月眼眸流露泪水：“炎阳，我不能失去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能失去！”
  冰月的脸完全平静，她的话语却近似癫狂。
  她的左手浮现黑洞，右手浮现丝线。
  而她的头顶，是万千世界。
  所有的感悟汇聚，仿佛有一道白光溢出。
  炎阳出手阻止：“冰月，住手！她们是无辜的！”
  冰月眼眸冰寒，大手一挥，顷刻间天地倒转。
  她蹉跎一生，上半生碌碌活在谎言中，为宗门尽心尽力，而下半生只能看着自己的情感流逝。
  唯一的变数，只有那个男人，他明明深爱自己，可自己快要失去爱人的能力。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注定是个悲剧。
  因此她要反，要抵抗天命。
  “凭什么我冰月，一生注定如此？！”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她的话语响亮，手中的三种感悟惊天动地，羽化巅峰的修为尽显。
  不远处，炎阳面露悲怆，内心充斥复杂与矛盾。
  从处处为责任着想的冰月，到现在这个近似癫狂的冰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脑海浮现记忆中女子清冷的样子，那时候的冰月还会笑。
  炎阳跃起，与她的法对抗。
  “冰月，够了，与我回去吧，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离。”
  可是冰月身子一顿，转头痛哭，泪水沾面，近似嘶吼。
  “炎阳，我又何尝不想？可我快忘记你了！我好怕……”
  “我好痛，心好痛，我不想忘，我不想！”
  “我好怕我什么都剩不下，只剩下一具躯壳，一个行尸走肉，守护着空荡的宗门！炎阳，我好怕！”
  炎阳咬牙，眼泪遮蔽面容：“冰月，我在，我一直在啊……”
  可冰月不再留恋，她的时间不多了，顿时向着天穹而去，她寻到了一丝天机，只要能突破这些天穹的桎梏，凭借她的天资，所有的过去，所有的因果都可更改。
  天际边的巨门浮现，数只巨大的眼睛在金色的云彩中探出，戏谑般的看着那一袭白衣的女子。
  同时有三个违逆天纲的功法出现，让天威顷刻间浮现。
  见到此景，炎阳怒吼，恨自己不争，顿时暴起。
  可他不是向着冰月，而是向着天际边的巨大门槛。
  他不断的挥拳，所有的拳法施展，拳影滔天。
  金色云彩中央，巨大的眼睛盯着二人，无数天雷酝酿。
  整整十九拳，惊天动地，强大的波澜铺天盖地的传递。
  所有的拳头砸在门上，让门槛嘎吱嘎吱作响。
  顷刻间，一条黑色的小缝敞开，古朴的气息从中流露。
  金色的丝线开始流淌，道道真元从其中漏出。
  见到此景，冰月对自己的猜想更加确定，顿时抬手，借着这一股真元将自己的三种意境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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