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意外

伪装成溃兵，骗开寨门后，里面的悍匪是彻底被包了饺子了，居然一个反抗的都没。

        打扫战场时，在半山腰处的雪水里，他们发现了几十具光溜溜的尸首，男女老少都有。

        根据匪徒们的说法，这些都是近些时日，在百十里范围内围剿的村民。

        不过，当得知这几十具尸首，居然是悍匪们的粮食时，乙邦才的怒火噌的一下蹿了上来。

        在这个年代，为了不饿肚子，以人为食的事情屡见不鲜。易子而食，并不只是书籍中才有。

        但是，将人当作食物来存放，却让乙邦才无法忍受。

        十几个衣不遮体的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了乙邦才的身前，嚎啕大哭。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喊着什么，由于口音的关系，听不明白。

        经过一些山东老乡询问才知道，这十几个妇人是临时厨娘，就在前几日，悍匪们居然逼着她们，亲手将自己的男人或孩子炖到锅里。

        妇人们是求乙邦才给她们报仇。

        乙邦才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让妇人在俘虏中指认。

        接着就有数十名男子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女人的身旁。女人们用牙咬，用手撕，用石头砸。凄厉的叫声，和哭喊声直到太阳下山才渐渐停止。

        剩下的人，被带出了山寨，接受严密的盘问，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当然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随军的几名宣传员，也不失时机地，就此事对所有将士展开了教育。毕竟这种机会是很难得的。

        ……

        就在大家跃跃欲试、整装待发的时候，史可法的一个意外举动，让原来的作战计划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朱庆望着跪倒在地的史可法，只觉得一阵无力。

        与其说是感慨古人的所谓风骨，不如说对史可法这个倔老头毫无办法。

        这家伙坚决不同意无人区的作战方案。掰开了，揉碎了做他的思想工作，却不见一点成效。眼看着朱庆再不收手，他就要一头撞死了。

        更可笑的是，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居然被一群朝廷重臣，堵在武英殿里，逼得左右为难。

        朱庆他们整个军队的布置，什么决堤河流，迁徙百姓，都被史可法传到了南京。

        大臣们闻讯后，一个个大义凛然，义愤填膺，逼着皇帝将太子召回南京。

        朱由崧起初并未理会大臣们的意见，而是打算再来一次砸缸的戏码。

        可谁能料到，才过了一日，满朝的大臣们，竟然就穿着丧袍，裹着白色的布条，在武英殿里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一个官员直接撞向了石柱上，好在被其他人挡住，并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只是头上撞出个大包。

        朱由崧不得不下了一道圣谕，让他们停止了这个计划。

        朱庆拿着诏书，脑门上青筋直冒。这可是对清的军事行动，属于最高级的军事机密。这么隐秘的消息，一夜之间，搞得妇孺皆知。

        在江北，史可法算是名义上的二把手，又分管物资调动。很多事，都无法回避。

        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东林党串联那套东西搬到这儿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清军在一个月之内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那他们还会不会按照原计划行事？

        如果清军改变了原有的行动方案，朱庆穿越的优势荡然无存，所有的作战计划，就是一张废纸。

        好在军队还没有开拔，所有的命令也没有下达。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如何对付清军，这是朱庆现在最关心的事情。要是失败了，几个月后，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再一次看着地上跪着的史可法，朱庆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史可法，你可知罪！”

        “殿下，微臣也是为大明苍生考虑。三条大河一旦截断，就会变成一片，在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所有人都会无家可归。”

        史可法义正词严道：“所以，微臣大胆向陛下禀告，恳求陛下收回这份旨意。”

        朱庆不满地说道：“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和其他的将领打声招呼。居然煽动那么多文武百官去见皇上。”

        “殿下的脾气臣是知道的，不把声势搞得大一些，很难让你回心转意。殿下若是不改变主意，臣愿以死相搏。”

        “你可曾想到，这样做，会让我们的部署暴露在清军面前，那时候，一旦开战，有多少士兵的血就会白流。”

        “我乃文臣，为民请命是臣的本分；军中将帅，为大明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是他们的荣耀，不能因为多死一些士兵，而去影响平民。”

        朱庆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怒了：

        “那你认为平民的命是命，我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可曾想过，兵马从何而来，难道不是从平民当中来的吗？”

        史可法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朱庆：

        “难道殿下不晓得，只有士大夫和农民才是平民，其他的阶层都是贱籍，他们天生就应该为平民奉献，这是他们的天职。”

        朱庆一看，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大明的等级制度由来已久，不是他一下子能改变的。

        在大明，军人的身份有时候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终于明白，曾经九边重镇那么多的人马，居然没能抵挡得住区区几万人的满族八旗，还会有那么多的将士弃明降清。

        在清朝，虽然被当作奴隶和炮灰，被满族看轻，但至少人家很看重军事，对于军事将领，还是给予尊重的。

        而在大明，谁也不会把一个武官放在眼里，那么多的兵部尚书，竟然没有一个会打仗的。

        若非战事，三品武官居然要跪七品的文官。投降清军，至少不用向汉臣文官下跪。

        于是，他话锋一转：“那么，你泄露了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该当何罪？”

        “事关百姓的生死存亡，泄露出去又如何？殿下将我的人头砍下来，让臣青史留名，还要感谢殿下。”

        史可法的态度，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杀我，踏踏实实的活着，杀了我，忠义千秋。

        为了什么特么文人风骨，泄露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要不是史可法是个后世的民族英雄，朱庆早就一脚踹爆他的脑袋了。

        先不管别的，将史可法就地免职，送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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