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二妃协理六宫

年关将至，凤承乾已经能扶着墙自个儿挪好几步了，虽然还走不稳，但每天都要在偏殿的地毯上来来回回地练，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倔强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云栖梧近来发觉自己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后宫精简开支的事要盯、各宫的账目要过目、内务府的采购清单要核、沈既白那边欢宴楼的设计图纸和慈幼堂的进度也要时不时过一眼——虽然大部分事都有翠岚帮她打点，但光是签批那一摞一摞的公文就能用掉半个上午。
这天上午她刚批完一沓内务府的冬衣换季采购单，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偏头对翠岚道："本宫觉得，是时候让几个人分担分担了。"
翠岚正在旁边整理今早送来的各宫用度报表，闻言抬头："娘娘说的是……？"
"淑妃和德妃。"云栖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林淑妃性子稳妥，做事仔细，管账册差不了。赵德妃虽然大咧咧的，但她为人直爽，底下人服她，管人事调配合适。让她们两个人各领一块，本宫也能喘口气。"
翠岚想了想，觉得娘娘说得在理。
淑妃林婉仪自从沈清漪倒台之后一直安分守己，平日里偶尔来凤仪宫送些自制的小点心，不争不抢，处事周到。
德妃赵楠楠虽然心眼直，但人缘极好，各宫的宫女内侍都喜欢跟她打交道。
这二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娘娘打算让她们做什么？"翠岚问。
"淑妃管账目和内务，各宫的用度审批、开支核销让她先过一道，拿不准的再报给本宫。德妃管人事和宫务调度，各宫的人手调配、轮值排班、日常杂务统统交给她安排。"云栖梧放下茶盏，"本宫只留两样——跟皇商相关的采购和跟朝堂沾边的消息。其他的她们做得好的，本宫就不插手。"
翠岚心里暗暗记下，又问："那什么时候跟二位娘娘说？"
"就今日吧。"云栖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天气，冬日暖阳下，院子里几只麻雀在梅树枝头跳来跳去，"午后让她们过来一趟，本宫当面交代。"
午后，淑妃林婉仪和德妃赵楠楠双双到了凤仪宫。
二人行了礼落座，看到皇后娘娘神色比平日松快了几分，都在心里暗自揣测今日召见是为了什么事。
云栖梧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她俩的分工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以后这两块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就行。实在拿不准的再来问本宫，一般的日常决策不必事事上报。"
林婉仪听完，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眼圈微微泛了红。
她入宫多年，从才人一步步做到淑妃，期间受过沈清漪多少明里暗里的排挤和克扣，她自己心里清楚。
沈清漪倒台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冒头，生怕被皇后当成"贵妃余党"一并清算。
如今皇后不但没有打压她，反而把协理六宫的实权分了她一半——管账目和内务，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皇后娘娘……"林婉仪声音微微发颤，"臣妾何德何能……"
"你能做。"云栖梧摆摆手打断她的客套话，"你以前被沈妃压着是没有机会，如今机会给你了，做得好是你的本事，做不好本宫再换人。别想太多，回去看看账册就知道了。"
林婉仪擦了擦眼角，认真点头应了。
德妃赵楠楠倒是爽快，一口应下："皇后娘娘您放心，人事调配这种活儿臣妾最在行！哪个宫缺人、谁偷懒、谁勤快，臣妾心里都有本账，保管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云栖梧看着她那股子爽利劲儿，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从下月初一开始接手，这半个月先熟悉一下手头的活儿，有不顺手的随时来找本宫。"
两人告退之后，翠岚端着新茶进来，看到娘娘靠在椅背上伸展胳膊，忍不住笑道："娘娘今天好像轻松了不少。"
"废话。"云栖梧接过茶喝了一口，"以前什么事都得本宫亲自过目，现在扔出去一半，当然轻松了。"
她走到偏殿看了一眼凤承乾，小家伙正扶着墙在练习走路，看到母后进来了立马松开手摇摇晃晃地朝她迈了两步，然后一个趔趄扑进了她怀里，咯咯笑着抱住她的腿不撒手。
“......母后......抱......”
云栖梧弯腰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掂了掂："又重了，再吃下去母后都快抱不动你了。"
凤承乾靠在她肩头，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小手揪着她的衣领不松。
当天晚上，凤玄澈来凤仪宫用晚膳。
饭桌上云栖梧把让淑妃德妃协理六宫的事说了一遍，凤玄澈听完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你把协理六宫分给她们了？"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凤目中带着一丝意外。
"对啊。"云栖梧面不改色地继续夹菜，"臣妾忙不过来了，账目和内务让林淑妃管，人事和调度让赵德妃管，臣妾只留采购和统筹，她们俩都是稳妥人，出不了乱子。"
凤玄澈沉默了几息，目光落在皇后那张神色坦然的脸上，心想：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爱攥权。
后宫多少人挤破头想抢的"协理六宫"之位，她到了手之后居然还能分出去。
换了别人，巴不得把所有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捏得死死的，她倒好，觉得忙就往外分了，说得跟分一碟点心似的。
"你觉得她们行就行。"凤玄澈重新拿起筷子，"朕不插手后宫的事，你做主。"
云栖梧点了点头，又给凤承乾的碗里添了一勺蛋羹——小家伙坐在旁边的儿童小椅子上，手里抓着一只磨牙的米饼啃得满脸碎屑，蛋羹放在面前他就低头去够，小勺还拿不稳，舀了一勺糊了自己一脸。
凤玄澈看着他那个笨拙又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亲自拿了帕子替他擦了擦脸。
凤承乾被擦了脸也不恼，反而抬头冲父皇咧嘴一笑，露出那几颗刚冒出来的小白牙：“父皇......吃......”
云栖梧坐在对面端着碗看着这一幕，嘴上什么也没说，但眼底那层惯常的疏淡比往日薄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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