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时候需要解释的，不是我的学生。"

"是你的女儿。"

林母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门关上之后，赵教授看着我。

叹了口气。

"你小子，吃个饭都能吃出事来。"

"老师，是那条鱼太好吃了，我舍不得走。"

赵教授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继续干活去吧。"

我转身往出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教授又叫住我。

"小棠。"

"嗯？"

"你爷爷来电话了。"

"说什么？"

"说让你多吃饭，少操心。"

"还说——"

赵教授顿了一下，神情有点古怪。

"他说，那个姓郑的小伙子，他让人查过了。说人品可以，家风也正。"

"……"

"你爷爷原话是：'比你爸当年强。'"

我扶着门框。

所以你们一整个大家庭都在关心我的相亲进度是吗。

我连论文都没写完。

你们就已经在帮我挑女婿了。

亲人。

真是亲人。

【第五章】

林知予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棠，你以为你赢了吗？"

"郑远舟这个人，你根本配不上。"

"他妈已经站在我这边了。周阿姨说了，相亲只是走个过场，远舟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我看了两遍。

然后截图，保存。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

"周阿姨说了"——周丽华。

那天在饭局上，周丽华最后看我的眼神确实不错。但那是在场面上的反应。

背后她怎么想的，的确还不好说。

况且林知予说的也未必是真的。这人的可信度已经被她自己糟践得差不多了。

我没回复那条短信。

但我多了个心眼。

第二天，周六。

我在家里写论文，写到第三十页的时候，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了。

表情不太对。

笑得太殷勤了。

"小棠啊。"

"说。"

"周丽华周姐打电话来了。"

我从电脑前转过头，"说什么？"

"她说……想请咱们母女俩去她家喝个茶，聊聊天。"

"就她和你？还有谁？"

"没说。但语气挺客气的。"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我想了想。

没拒绝。

与其让林知予在背后搞鬼，不如正面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周日下午，我跟我妈到了郑家。

一套不大不小的复式，装修简洁干净，一看就是体制内家庭的风格——不张扬，但每一件家具都不便宜。

周丽华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茶已经泡好了。

没穿那天饭局上的金耳环和大波浪，换了一身家常的丝绒套装，看起来亲切了很多。

但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沙发另一边，还坐了一个人。

林知予。

她换了身米色开衫，长发扎成低马尾，眼睛微微肿——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故意弄肿的。

总之走的是"我很无辜我很可怜"的路线。

见我进来，她低下了头，没说话。

我妈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跟周丽华打招呼。

"周姐好，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就从家里拿了点自己晒的桂花。"

"太客气了。坐坐坐。"

落座之后，周丽华给我倒了杯茶。

然后看了一眼林知予，叹了口气。

"小棠啊，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当面说清楚。"

"那天的事，我和老郑都觉得对不起你。"

"知予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远舟从小一个大院，两家关系一直很近。那天她做的事确实过分了，我也狠狠骂过她了。"

她转头看向林知予。

"知予，你说。"

林知予慢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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