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唯一的未来与造物主！

第367章  唯一的未来与造物主！

    说到这里，李南玉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息：「不过，韦斯莱先生，你去过以太，那里没有时间、空间，四方上下，过去现在未来，都混沌在无边灰蒙之中，在那里，谁说黄金灵魂一定要诞生在过去，而不是诞生在未来呢？谁又能笃定，祂不能从未来抵达现在呢？」

    几乎是在李南玉那番话说出口的瞬间，沃恩便相信了。

    因为「黄金灵魂诞生于未来」这个概念，在那句「不可能」脱口而出的时候，沃恩便已经想到了以太！

    那本就是他遇到过神的地方。

    假如黄金灵魂真的存在，也只能诞生在以太。

    以前只是他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在他潜意识的认知中，黄金灵魂理论还处于学习和验证的阶段，他自身并没有真正接纳这套唯心主义学说。

    结果————

    沃恩自嘲地笑了笑。

    人果然会被自己的习惯蒙蔽，上辈子的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尽管来到这个世界，接触了魔法后，秉承凡客观存在的，必有其规律的思想，将魔法也纳入到科学方法论的思考体系内。

    但曾经习惯的一切，学识、认知、思考方式，仍在隐秘又深刻地影响著他。

    以至于他在遭遇死神后，居然都没仔细想想，既然死神存在，既然以太的时空混沌一处。

    那么，会不会真的有黄金灵魂，在遥远的未来诞生，并逆时而来？

    不过，现在醒悟倒也不算晚。

    恍然大悟的状态下，几乎是在瞬息间，曾经困扰著沃恩的一些疑问，便有了相对合理的解释—

    比如，以太的回应机制！

    以前的他认为那可能是某种暂时未探明的以太规律，就像麻瓜科学中，所有人都能验证波粒二象性和尺缩钟慢现象，但它们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一直是未解之谜。

    这在研究中，是可以接受的。

    但假如确认黄金灵魂存在，那么，以太回应机制几乎可以确定地说，是源自黄金灵魂。  

    因为只有「造物主」，一切物质的源头和终末，才具备改变物质，引动「奇迹」的能力！

    又比如————命运！

    沃恩眸光闪烁，他看著李南玉，问道：「这个世界存在的命运，也是因为祂？」

    李南玉有些惊讶他心理状况调整的竟然这样快，更惊讶于，沃恩居然在刚得知真相没多久，便思考得如此深入。

    不过，他也很高兴见到沃恩的表现，没有丝毫含糊地说道：「没错，从黄金灵魂理论的角度，造物主是最初，也是终末的神，是万物的起点和终点，在这个框架下，所有事物和灵性或信息发展的根本规律，就是他的诞生、解体、再诞生解体」的循环。」

    「你大概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世界虽然能穿越时间，但时间的结构是闭环的，无论回到哪个节点，事物必然会按照既定的历史」脉络运行，就像在一个封闭的圆环中滑行。」

    「50多年前接触过威尔金森，知道了黄金灵魂存在于未来的情报，我的老师带著我们几个师兄弟，在之后，曾做过一个验证实验。」

    听出他的意思，沃恩皱眉。

    李南玉倒是依然平静：「呵，你猜的没错，我们利用一件类似时间转换器的炼金奇物，回到过去，尝试扭转历史————但结果，和历史上所有类似事件一样，我们失败了，并付出巨大代价。」

    具体什么代价，李南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跳到他们那次实验得出的结论：「————黄金灵魂理论，尽管描述很魔法，但究其根本，它所描绘的就是一个纯粹物质的世界，在这个理论框架下，只有物质才是宇宙的根基，除此之外，引力，时间，空间，都是物质运动的一种集体行为现象，时空根本就不存在。」

    「有点像一部分量子引力理论的观点。」

    沃恩若有所思：「把宇宙类比为海洋，引力、时空这些概念，则类似水流、

    温度之类由于海洋运动而产生的现象，它们是存在的，但并非某种独立的实体，或者天然存在的静止背景。」

    「邓布利多总是跟我说，他和你交流，有时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倒觉得，和你交流很愉快，韦斯莱先生。」

    李南玉兴致看起来很好，「是的，你的类比更通俗贴切一些————总之，在黄金灵魂理论中，想要改变时间，除非能改变宇宙中的所有物质，否则根本做不到。」

    「同理，命运也是这种现象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物质运动的其中一个面相、投影，它是海洋」中的暗流，是海洋」运动的方向，这也是它为什么频频出现，又表现的仿佛没有智慧。」

    「因为它确实没有智慧，没有人格，没有思考一就像水往低处流，这种往低处流」的运动本身，并不需要智慧和思考，那是它天生的属性和状态！」

    沃恩沉默了下，问道：「所以，命运的职责就是确保所有事物，一直朝向「黄金灵魂诞生」这个未来滑落？」

    李南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关系颠倒了，准确说，未来黄金灵魂诞生，袖就已经是物质的终末，时空的终点，他在诞生的那一刻，就是唯一的未来，命运是宇宙已确定这一规律后，从终点向起点振荡的表现！」

    闻言，沃恩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他的说法和李南玉的说法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意思完全不同。

    他的说法揭示的未来还有改变的可能性，而李南玉的说法，则更像是无法逃脱，无法改变的宿命！

    许多念头在沃恩的脑海里回荡。

    黄金灵魂。

    造物主。

    还有，宿命！

    世界上没有比宿命论更糟糕的东西了！

    以至于沃恩的大脑一时间有些迟滞，有些不能接受，想要反驳，想要对抗！

    片刻，他重新冷静下来，缓缓坐回李南玉对面，茶壶里的蒸汽在两人中间飘荡起来，视线穿过那袅袅雾气，沃恩发现，说出如此「悲观」话题的李南玉，从始至终，神色都没什么波动。

    对方神情恬淡地看著泰晤士河，悠闲的仿佛刚刚在聊天气。

    思考著，沃恩隐隐抓住一丝灵感：「李先生，你好像并不担心你描述的那个造物主在未来诞生，未来变得唯一，一切都成宿命的图景？」

    「我当然不担心。」

    李南玉微笑：「在我看来，未来唯一并不绝对，唯一不代表宿命！」

    「————？

    」

    「你精通量子力学，哥本哈根诠释中，波函数坍缩会得到唯一的结果，但是，在坍缩之前，结果会是绝对确定的吗？」

    不等沃恩回答，李南玉已经自己答道：「当然不是，实际宇宙、现实、你我，在演化过程中，从上一秒到这一秒，一直都只有唯一一个结果，但你能说我们的未来是宿命吗？不能，因为那个唯一结果出现之前，我们并不知道！」

    沃恩皱眉：「你这只是哲学讨论————」

    「黄金灵魂理论就是唯心主义哲学，韦斯莱先生！」李南玉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被唯物主义限制了认知世界的维度，唯心的魔法是真实存在的，唯心的神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至少说明，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宇宙既唯物也唯心，或者说，唯物也好，唯心也罢，只是我们人类从不同角度观察世界、宇宙，得到的不同面相，它本质是复杂、多维且需要从多个方向解读的。」

    「这也代表，想要理解某些奥秘，我们得从思维层面超越现实经验，否则很可能把自己困在思维陷阱里。」

    沃恩若有所思。

    他当然知道自己一直比较排斥唯心主义思想。

    但这是前世遗留的问题，上辈子他就不喜欢唯心主义哲学，主要是他成长在一个信息大爆发的年代，网络上群魔乱舞，哲学思想几乎都被那群妖魔鬼怪重新解构，变成了否定科学制造谣言的工具。

    连带他对哲学本身也有了异见，毕竟这玩意儿是无法实证的。

    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知道魔法的存在后，他也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异见，可能带来的偏颇影响。

    甚至，去年他就做好准备，准备在邀游以太仪式之后，深入学习黄金灵魂理论。

    只是之前心灵受伤，加上后来忙于魔药交流活动的准备工作，把这事往后推迟了一些。

    所以，沃恩对于接受唯心主义观点，实际已经有了预计。

    此刻听到李南玉的说辞，他思考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你这么笃定未来唯一不代表绝对，是不是因为，造物主逆时出现，不是某种偶然性？」

    之前李南玉的话中，有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点。

    李南玉只说造物主诞生在未来，然后因为以太时空混沌的特点，他可能被任何一个时代的邀游以太的巫师遇到。

    这种「可能」就是偶然性。

    它是以太的混沌属性带来的，进入以太的任何一个心智体，都具备这种偶然性。

    但，假如造物主的逆时出现，他被古代那些传奇炼金术士、炼士，被威尔金森等人遇到，不是因为偶然呢？

    结合前面提到的，古代传奇炼金术士们被蛊惑一说。

    沃恩看向李南玉：「————你们认为，古代那些传奇，包括现在的新福音会的传奇们，都是被造物主蛊惑了？他在主动做这一切？祂有人格？目的又是什么？」

    和沃恩越聊，李南玉心情越是畅快。

    对方思维敏捷，反应极快，几乎没有固执在某个思维角落出不来的情况，又没有表现得轻信。

    比如此刻，沃恩的询问，实际就是在试探他，或者华国魔法界，对造物主、

    新福音会究竟了解多少？

    对此，李南玉没有想过隐瞒或者误导，他摇头说道：「祂有没有人格，我们也不清楚，他的存在形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边界，人类对于人格的定义，恐怕很难套用在那种存在身上，但如果说主体意识，我认为祂可能是有的，但可能和我们了解的不一样。」

    「至于是否主动————我们倾向于，造物主确实在主动推动于未来诞生」这个结果，但只是推测。」

    说著，李南玉斟酌了一下语言：「依然回到之前说过的话题，古代那次造神，那些传奇们怎么知道的创造次级神？又怎么知道通过次级神合成造物主？他们为什么突然聚集在一起，死的无声无息，又没留下只言片语？」

    「有一个指使者在引导、蛊惑他们，这是可能性最大的推测，说不定他们的死，就是发现了问题，所以最后一次聚集，才一点记录都不敢留下！」

    乍一听，李南玉这番说辞像是什么阴谋论，全部都是推测，但不同的是，他有支撑自己观点的论据：「我前面说过，黄金灵魂理论是唯物质论，这个理论框架所描述的造物主解体分散成万物，按照科学思维来理解，其实就是宇宙间，不再有引力和时空作用定义均匀」，它们本身成了物质集体运动的一部分，那么也代表著，物质之间有一种根本的驱动力。」

    「那种驱动力会让物质自发聚集，所以，理论最后得出结果，黄金灵魂最终必然诞生，万物重归造物主！」

    「你问我造物主的目的，我只能说，这可能就是他的目的，而且这种目的并非情感、利益等等我们定义的人格内在进行驱动，而是本就属于自然规律，这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是啊！

    确实很可怕。

    这等于某种自然规律成了实体，还有了主观能动性，那么，当造物主于未来诞生的时候，他必定会干涉时空，确保自己诞生，或者一提前诞生！

    但是，听到这个，沃恩的眼睛却闪闪发亮。

    因为这里存在一个矛盾的地方：

    如果黄金灵魂必然出现，造物主必然诞生，那么，祂还干涉干什么呢？

    这也是沃恩之前要问李南玉，造物主是否主动，是否拥有人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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