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底支柱

同学聚会最终不欢而散。
林晚意是被助理搀扶着离开的，她那条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上，红酒渍像是干涸的血，触目惊心。
她全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的怨毒，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许南辰的名字，成了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而刘雨桐，则成了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包厢里剩下的同学面面相觑，谁也没了吃喝玩乐的心思。
大家草草结了账，三三两两地散去，一路上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今晚这场堪比年度大戏的闹剧。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将是他们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
许南辰走出酒店，晚风带着海城特有的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他心头的一丝烦躁。
他没有开车，而是沿着滨江大道慢慢走着。
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波光粼粼地晃动，像打翻了的星河。
与林晚意的重逢，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波澜壮阔。
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拙劣的表演时，心中剩下的，只有一种看小丑般的厌倦。
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伤痛，似乎也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
他真正介意的，或许只是那段被辜负的、愚蠢的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刘雨桐发来的消息。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许南辰看着这条消息，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有些忐忑的表情。
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谢谢。”
无论如何，今晚刘雨桐确实是站在他这边的。
虽然方式有些激烈，但他承这份情。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是苏晴打来的。
“回来了吗？”电话那头，苏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刚从酒店出来。”许南辰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聚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南辰笑了笑，语气轻松：“碰到了一只苍蝇，有点烦人。”
他没有提林晚意和刘雨桐的名字，他知道苏晴冰雪聪明，肯定能猜到。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反而是一种默契。
苏晴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那早点回家休息。”
“好。”
挂了电话，许南辰心里那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
他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终于走出了泥潭，遇到了苏晴这样的人。
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林晚意像是带刺的玫瑰，美丽却伤人，而苏晴则像空谷的幽兰，清雅而安宁。
就在他准备打车回家时，一个急促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吴老。
“小许，你现在方便吗？马上来医院一趟！”吴老的声音异常严肃，还带着几分焦急。
许南辰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吴老，出什么事了？”
“急诊刚收了一个很棘手的病人，情况非常古怪。所有的检查都做了，查不出任何问题，但人已经快不行了，你快过来看看！”
“我马上到！”
许南辰不敢耽搁，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海城第一医院。
当他赶到医院的抢救室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几个科室的主任，还有一众年轻的医生，都挤在外面，一个个神情凝重。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抢救室里，一个年轻的男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而紊乱。
吴老正站在门口，看到许南辰，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他拉到一边。
“你可算来了。”吴老擦了擦额头的汗。
“病人叫李浩，十九岁，是市体校的短跑特长生，身体素质非常好。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突然就倒下了，送到医院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所有的检查都做了？”许南辰皱眉问道。
“都做了。”旁边的心内科主任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
“脑部CT、核磁共振、心电图、血液全套生化，甚至连腰穿都做了，所有指标全部正常！我们甚至怀疑是罕见的病毒感染，但病毒筛查也是阴性。”
“查不出任何病因，但他的生命体征在持续衰竭。血压一直在掉，心率也越来越慢，我们用了最大剂量的升压药和强心剂，也只能勉强维持着。”
这简直就是医学上的灵异事件。
一个身体健康的运动员，在没有任何征兆、也查不出任何病理改变的情况下，走向死亡。
“我进去看看。”许南辰穿上无菌服，走进了抢救室。
病床上的男孩面色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双目紧闭，但眼皮却在不停地轻微颤动，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许南辰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仪器，而是直接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男孩的手腕上。
寸口脉。
手指搭上去的一瞬间，许南辰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脉象极其古怪！
沉、细、涩，几不可闻，这是阳气衰败，生命垂危之象。
但在这微弱的脉象之下，却又隐藏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躁动的力量，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时不时地冲击着脉道，导致脉搏时而急促，时而停顿，毫无规律可言。
这绝不是单纯的脏器衰竭！
许南辰又翻开男孩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他又检查了男孩的舌头，舌质暗紫，舌苔却白厚粘腻，像是被一层肮脏的东西糊住了。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中医里非常凶险的证候。
“吴老，病人发病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许南辰走出抢救室，脸色凝重。
“这个……”
吴老看向了站在人群外，一对焦虑不安的中年夫妇，他们是男孩的父母。
男孩的父亲连忙走上前：“医生，我儿子他平时生活很规律，除了学校就是家，从来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吃的也都是食堂的饭菜，没吃过什么特别的。”
“再仔细想想。”许南辰的目光锐利。
“比如，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礼物？或者，去过什么山里、老宅、寺庙之类的地方？”
男孩的母亲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我想起来了！上个周末，他爷爷过寿，我们回了趟乡下老家。”
“老家后山有个破败的山神庙，听村里人说早就没人去了，有点邪门。这孩子胆子大，非要拉着他几个堂兄弟去探险，还在庙里捡了个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许南辰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黑乎乎的木头小人，雕得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瘆人。”女人说着，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说觉得好玩，就带回来放床头了，医生，这跟他的病有关系吗？”
许南辰没有回答，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转身对吴老说道：“吴老，我怀疑病人不是生病，而是中了魇镇之术。”
“魇镇？”
在场的所有西医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个词他们只在古装电视剧或者志怪小说里听过，没想到会从一个医生的嘴里说出来。
“许医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心内科主任一脸的荒谬。
“现在是科学时代，怎么还会有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许南辰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只是看着吴老：“吴老，情况紧急，没时间解释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还阳九针，先吊住他一口阳气，再想办法祛除邪祟。”
“再晚，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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