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归隐

当日慕锦月与赵氏及慕秋霜一番准备，待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赵氏与慕秋霜这才放心离开了听竹苑。
当夜，当楚凌夜又轻车熟路地偷溜进听竹苑，慕锦月便将日间之事说与了楚凌夜听。
“月儿果然便是口厉心软，明明早便决定不再理会那慕秋霜，任她自生自灭，但却还是想着要救她一命。”
书房之中，楚凌夜与慕锦月于软榻上隔着一方案几相对而坐，楚凌夜此刻将慕锦月的手握在掌心，轻声道。
听闻楚凌夜此言，慕锦月面上不由得显露出一丝无奈，而后才轻声道：“我的确是想要救她一命的，奈何……她却始终执迷不悟。”
“我想要救她，并非是因她之故，我只是不想……父亲日后会因她而伤心。”
楚凌夜看着此刻慕锦月淡淡的神色，心内不由得便是一阵心疼。
他明白，即便慕锦月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但注定此生都无法离断与威远侯府的牵绊，更是无法割舍与慕候的父女之情。
所以即便赵氏与慕秋霜如此待她，她也是不断下定决心告诫自己再不对她们手下留情，却每每均是因为顾及慕候与威远侯府而不忍全然对这母女二人狠下心。
此番逼赵氏离京回祖祠清修，便是如此。
赵氏如此狠毒地算计慕锦月，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可谓不择手段，半点未曾顾及与慕锦月多年的母女情分。若是依照楚凌夜的性子，此番绝不会如此容易便放过赵氏。即便是不取了她的性命，也定会叫她受尽折磨、生不如死，让她以偿一二。
“月儿既已经尽力，便不要再因此而耿耿于怀。”
楚凌夜见慕锦月此刻面上神色复杂，便知她定然仍是介怀未能劝住慕秋霜，此刻不由得便醇声道。
“左右路是她自行选的，既然她执迷不悟，便也怨不得旁人。”
“嗯。”慕锦月见楚凌夜猜到她心中所想，此刻便对楚凌夜微微笑着应道。
她心内的确是在意的。
此番任由慕秋霜一意孤行，她知道，以雍王的性子，慕秋霜日后定然会落得个无比凄惨的下场。
但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无力。
以慕秋霜对雍王的迷恋与执迷不悟，即便她今日对慕秋霜坦言，雍王日后再不能人道或留有子嗣，只怕慕秋霜也只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嫉妒所以才故意诬陷雍王，意图破坏她的亲事。
她的确已尽力了，也问心无愧。
只是只要想到他日若是慕秋霜出了事，慕候会有多么伤怀心痛，慕锦月便不由得心内郁结难安。
“对了，司勘说，毒老今日已是将一切安排妥当，与雍王挑明了欲彻底归隐，日后不再为他效力。”
楚凌夜见慕锦月仍是颇为伤怀，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慕锦月一听果然便起了兴致。
“果真？素问师傅这便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嗯。司勘说，毒老今日已见过雍王，对其言明了归隐之意，雍王自然是极力挽留，但无论雍王如何故作姿态，毒老均未松口，只是态度极为坚决地表示他年事已高，不想再涉入这些纷争，日后便退隐江湖，再不过问世事。雍王无法，最终便也只能假意惺惺地应下了。”
楚凌夜仍是握住慕锦月的手，柔声道。
“无怜姑娘因担心毒老，今日一直暗中跟随保护，傍晚回来之时便将此事告知了司勘。据无怜姑娘说，毒老一时决定，明日一早便将动身离开住处。”
“雍王性情阴狠善变且向来不择手段，师傅既然已是挑明，的确是越早离开那处越好。”慕锦月面色肃然地道。
“否则……雍王怒意之下，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月儿说的是。司勘与无怜姑娘已是商议好，明日会暗中前去接应毒老，待毒老离开了住处，便将他老人家暗中接到雅阁附近的宅子安顿。”
“届时……月儿便可常常见到毒老，向他老人家请教了。”
自那日听慕锦月提及毒老及他的医毒之术，且得知慕锦月一事拜了毒老为师，楚凌夜自然也是对这毒老满是恭敬之意。
他知道慕锦月对医毒之道的兴致与天赋，如今有了这样一位名师，慕锦月自然是欣喜的。
楚凌夜此番言语使得慕锦月瞬时想到，那日素问师傅答应她会邀好友一同商讨救楚凌远之法，此刻便是面色一黯。
“楚大公子……这两日可好些？”
楚凌夜听闻慕锦月此言面色不由得一滞，一瞬之后才带着一丝笑意道：“兄长近来好多了。”
“因父亲将你我大婚全然交由了兄长负责，这两日兄长便一直忙着操办大婚之事，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偶然得空了便拉着我核对当日各项流程，且乐此不疲。”
“楚大公子如今身体的状况，还是要多休息才好，不可过于操劳。”慕锦月听闻楚凌夜此言不由得眉头微蹙地道。
“月儿说的是，只是连我也劝不住兄长。”楚凌夜此刻面上便带了一抹无奈之意。
“兄长极为重视你我大婚，所以怎么也不肯假手旁人，凡是定要亲力亲为、尽善尽美，任谁也劝不住。”
“许是兄长先前忙碌惯了，此时乍一空闲下来，便只觉得无所事事极为难熬。”
“既是如此，兄长忙碌一些，也好。”
“兴许忙碌起来，兄长便……不易注意到如今他身体的异状。”
慕锦月见楚凌夜此番黯然的神色，不由得便握紧了楚凌夜的手。
“兄长近来气色已是好了许多，今日还递了折子到御前，说要入宫面圣。”
楚凌夜此刻也是回握住慕锦月的手，面上神色不明地道。
原本似楚凌远这般的领军之将，自军中回到京城后理应第一时间入宫述职，因楚凌远回京时遇袭受了伤，永德帝体恤，这才特意传下口谕让楚凌远先安心养伤，待伤好后再入宫觐见。
如今楚凌远伤势初愈，的确也是到了该入宫面圣的时候了。
只是……依慕锦月猜测，楚凌远此番入宫，只怕并不是述职那般简单。
以楚凌远的性子，如今既已知道了他的伤势，为了护佑镇南侯及楚凌夜，想来定会未雨绸缪，在他尚能支撑之前，为镇南侯与楚凌夜谋划好退路。
这样……
即便日后他真的伤重不治，在皇储之争尚未尘埃落定朗之前，镇南侯与楚凌夜也不至于无人护佑，从而为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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