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爸爸之死

春阳在外游荡了好一阵子终于回来了，经过多日的思虑，慢慢的好像原谅了三妹的种种不是。人各有志，两人的结合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分离也许是一种解脱。

        多年来，三妹是春阳的精神支柱无可非议。但人家毕竟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给这个破败贫苦的家带来了曾经的快乐。妞妞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但女儿生在李家，就说明跟他李春阳有某种的缘份。

        走出阴影，振作起来，活出自我，这就是现实。

        春阳又重操旧业，农忙耕耘，农闲时分，依旧每日跟随剧团拉弦演出。独来独往，无牵无挂。兴致来时，也时常在屋内拉弦消遣。

        二丫喜欢音乐，就跟春阳学拉胡琴。二人拉弦，妞妞唱戏。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普通的小家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欢歌和笑语。

        秋天到了，地里的苞谷，沙丘岭上，河滩上，遍野的落花生已经成熟。这是农民收获的季节。也是农村一年当中最为繁忙的季节。

        今年是2000年千禧之年，风调雨顺，是个丰收之年。地里的落花生长的格外的肥颖饱满。按当前花生的价格，春阳在河滩上的二亩花生就能卖不少的钱。卖了钱，再左右周转一下，就可以把先前的老土屋翻修，再盖成青砖红瓦的大瓦房。

        春阳这样想着，看着河滩上大片晾晒的花生颗。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

        八月十五月儿圆，中秋节是农村的丰收节。月朗星稀，皓月当空，地里的庄稼已经丰收在望。各家的果树上结满了苹果，梨子，柿子，石榴……红彤彤的，发出诱人的果香。

        今晚春阳心里高兴。做了好多的菜，还打了一瓶好酒。就在院里石榴树下，又摆上了新鲜的水果。

        “妞，赶紧把凳子搬过来，把香烛点上，该圆月了”

        清风拂面，硕大的玉盘似的月亮硕硕升起。在皎洁月光下，春阳和妞妞坐在石桌边。春阳泯了口酒，忽然想起来什么。

        “妞妞，去把隔壁的王叔和二丫叫过来，让他也过来尝一尝，看我这多年的（稻花香）好喝吗？”

        妞妞答应的去了。王叔有事没在家，二丫随妞妞进来。，三人坐在一起，在月光下说着，笑着，吃着，喝着，品着这难得的中秋夜色。这时春阳忽然来了兴致，到里屋拿出跟随他多年的老板胡。

        “二丫，大伯今天高兴，今晚我拉弦，你把那段新学的戏再唱一遍，好嘛？”

        “二叔，你说的哪段。是不是倒霉大叔那一段对唱”二丫问着。

        “是是是，任宏恩的那段，（月光下）”

        “好好，我就是唱不好，对了，让妞妞跟我一起唱，好嘛？”春阳开始拉弦。

        月光下，我把她仔细向看，

        只见她羞答答，低头不言，

        看打扮他有一手好针线……（妞妞接唱）

        这个主咋看人这样直眼

        说不定是一个老实弦，

        抬头看月西移越来越晚，

        下决心要娶她，魏淑兰。

        朦胧的月色中。妞妞和二丫一唱一和，优美的乐声在夜色中飘荡。看着妞妞。春阳突然发现。女儿已经长大，长高，变得亭亭玉立，模样咋看咋像当年的三妹。记得三妹刚进门那一年，两人也总这样。同样在弯腰的石榴树下喝酒，嬉笑，唱戏，然后……然后三妹就躺在春阳怀里，看着满天的星斗，好奇的听他讲剧团的杂闻趣事。然后……两人就进屋，上床……脱衣…光溜溜的……抱着……。

        “爸，你怎么不拉了，人家正唱着哩”

        “就拉，就拉，妞妞唱的就是好听”

        天说变就变，前夜还朗朗星空。后半夜竟哗哗下起了大雨。春阳担心河滩上一地的花生。一早就踏着泥泞打着伞来到河边。

        一夜的降雨，茫茫的的大沙河烟雨蒙蒙，河滩上的遍地花生颗湿漉漉的躺在风雨之中。不远处混沌的沙河水已经涨了不少，哗哗的由西往东一路咆哮着，奔涌着。

        “嗨…一年的辛苦别让雨水给毁了”

        春阳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自言自语哀声叹息。对于农民的付出，老天似乎好不怜惜。就这样一直下着，无休无止。

        晚上，雨愈下愈大，一晚就没停息，四周漆黑一片，不见五指。春阳听着屋外哗哗的雨声，混混沌沌，似梦非梦的好像听见儿子意意在叫他。

        “爸爸，爸爸，”

        “意意，你是意意”

        “爸爸，你看沙河的水多清呀。你带我去游泳吧？”

        “不敢，不敢，河水太深”

        “我才不怕呢，你看……”

        宽阔的河面上，春阳隐约看到儿子胯下骑着一条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头上长角的怪物在水中游荡。

        “意意，等等我，危险，爸爸也去”

        “我才不呢，你早把我忘了，你知道吗？昨天是我的生日，你咋不叫我”

        “意意，乖——爸爸明天就带你过生日，

        好嘛，你等着爸爸，爸爸就来”

        “春阳——！春阳——！还不起床，去地里看看，涨水了，你的花生，花生——”

        隔壁老王在门外拍着门板大声的叫着。

        春阳猛地惊醒，一骨碌爬了起来。穿上雨衣，拉着板车就往河滩上跑。河水已经漫过河滩，满地的花生颗已经飘起，一点点的被洪水冲走。

        眼看一年的努力就要泡汤。春阳昏了头，顾不得洪水危险，顾不得河水冰凉，为了虎口抢食，独身一人跳到水中去捞花生。河水越来越大，咆哮着，一个洪流漫过，春阳连人带花生被洪水卷走了……

        茫茫河道上。家具，床，动物尸体……随着一股股洪流浩浩荡荡，奔涌而下。空寂的河堤上，只留下一双鞋子和一辆破旧的板车立在风雨之中。

        春阳的尸体是在三天后发现的，看着躺在院里的爸爸，奶奶思想转不过弯当即晕了过去。妞妞扶着爸爸的尸体哭的死去活来。好好一个人就这样没有了。一个小女子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可怎么生活。

        在隔壁王叔的招呼下，大伙含泪送走了一代琴师李春阳。家里的天塌了，奶奶从此一病不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妞妞辍学在家，每天照顾着生病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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