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双栖燕

人死魂魄在，于人间游荡不过是为了完成夙愿。也有刻意留在人间者，因其终为阴损之身，万物自有轮回定论，时间一久便会魂飞魄散。故，常有鬼魂与鬼魅签订契约，二者合一，成为凶灵。躲得过黑白无常，同时阴力大增。用此法者，多半都是些厉鬼，因复仇一事不易，才致出卖自己的灵魂。

        艳灵，相传是十尾狐历劫之时掉落的那只尾巴为本体炼化而成。属于鬼魅一类，以色养己，以美貌为力，多爱吸食女子精力，吸食越强，本体便越发似人。

        岑送舟看着倒地猛咳的艳灵，嗤笑：“那只鬼同你签订契约之时，因鬼魅阴力大于鬼魂，想必你借着她讨到了不少好处。清水镇死的四个姑娘，必然是你的手笔了。只是你没想到，那只鬼的怨气如此之大，化为厉鬼之时，她成为主体反而牵制了你，不然怕是整个清水镇未出阁的姑娘都要死于你手了。”

        “自然。”岑送舟俯下身，看着艳灵惊恐的模样，他轻声笑着，一把捏住她的脸用力一撕。只听地上的艳灵霎时捂住血肉模糊的脸发疯似的尖叫。岑送舟适时长袖一挥，便将屋子设了结界，阻了声音外传。

        “同你签订契约的那只鬼，怕是非等闲之辈，她要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那四个姑娘的死。”岑送舟突然从袖中拿出三根银针，对着眼前的这只艳灵，俯身一笑，“还不说吗？”语毕，竟是将一枚银针直直插入了艳灵的手心。

        “这是……”耳边是艳灵再次凄厉的叫声，傅昨盯着那枚银针难以置信的后退。

        艳灵形体几欲溃散，借着力忽而扑在地上朝岑送舟猛磕响头：“我说，我都说！求大人饶命！”

        “那便说罢。”岑送舟施施然直起身子，朝身后的桌子旁一坐，翘起二郎腿颠来颠去。

        只听屋子里响起了艳灵低声啜泣的声音：“我同她签订契约之时便提前说好，我只要吸食女子精气。先前四处游荡，遇见年轻貌美的女子，我自然都会下手。只是来到清水镇之后，她的怨气突然增强，最后……竟是有能力牵制住我。于是，她便设下规矩，唯有未出阁且与男子有染者我才可以下手。毕竟清水镇上这种女子不多，几年之久，我也只吸食到四人。只是她却不愿再走，要一直待在这儿清水镇。”

        “因我如今处处受限于她，便只能听命于她。所以，大人饶命啊！我只是……只是个吸人精气的鬼魅而已，非我……非我本意要留于此地。”

        傅昨开口道：“那为何今夜你并没有杀了秦家小女秦霜。”

        艳灵身子一怔，突然噤了声，只余眼泪啪啦啪啦的掉。

        一旁的岑送舟勾起唇角：“大概是因为，她有意维护罢。”对上傅昨的视线，岑送舟并未发现傅昨眼底的情绪，踢了踢脚下的艳灵，岑送舟提高了声音：“怎么，还要有所保留？你知道的，若第二根银针插入的是你的脑门，你可真的是要灰飞烟灭了。”

        “是她！是她突然制止住我！她说我不该动秦家的人！”

        “呵。”岑送舟拿出锦囊，只见地上的艳灵再次化为一缕紫气被收入其中。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岑送舟忽而伸了个懒腰，抬手便要脱衣服。傅昨欲言，岑送舟好似早就预料到一般，提前道：“不急，那只鬼有牵念，盘旋在清水镇几年都不曾离开，又何惧这一会儿。”岑送舟扭了扭脖子，朝里间走去，“一群难缠的小鬼，啧啧，浪费爷爷我的时间。”

        语毕，衣衫已褪了个干净，身后的傅昨只瞧见白花花的一摊肉自他眼前一晃，不待他闭眼便拐进了里屋。

        傅昨冷着一张脸环视屋子才想起章焕没了踪影，那章焕自从被那厮带来客栈交代完自己那夜的遭遇便如同受了刺激般神志不清。只是今夜因处理艳灵一事，竟忘了屋内原本应该还有个这号人才对。傅昨斟酌良久，还是迈着步子朝里间走去。

        “章焕不见了……周舟！”

        “傅道长。”

        “滚！不知廉耻！有违道法！荒唐至极！”

        “……”

        岑送舟看着手里的自家兄弟被傅昨那一通愤恨嫉俗的怒骂骂得软下来的模样，阴着脸合上衣襟下了床。

        “傅道长，你故意的吧？”

        岑送舟来到傅昨跟前，还未站定便叫眼前人胳膊一拐撞到了胸口。他抬头，恼怒的神情还未展开便见眼前人红着眼朝他一掌劈来。

        “靠，傅昨你大爷的疯了！”岑送舟躲闪不及，直接挨了结实的一掌。彻底发怒，岑送舟胳膊一拉，另一只手直接扳上傅昨的肩膀，脚下用力，踢上他的腿弯。再一用力，便将人提手扔上了床。

        “放开！”傅昨被岑送舟用力压着，胳膊腿脚都叫身上人钳制住，只余一张脸憋得通红。

        岑送舟简直头疼，还未来得及说话，身下人倏而使力，一头撞上他的脑袋。他疼得龇牙咧嘴，手上一松，床上之人立马跳起来，直接一记腿功，将岑送舟扫下了床。

        “傅昨，我日/你祖宗。”原先腰侧的伤口定是撕裂了，岑送舟趴在地上，左手轻轻摩挲到腰上，再收手回来，一看满手血迹，咬牙切齿盯上眼前人，“日/你祖宗……傅昨，不许走！啊，老子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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